暴雨砸在窗户上的闷响，混合着室内空调停止运转后骤然升高的闷热感。
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，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。
顾念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旧木桌前。
桌上只有一盏应急灯，发出惨白且微弱的光。
光晕之外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韩廷深站在桌对面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领带早就被扯松，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
额角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让他不得不频繁地眨眼。
但他的眼睛不敢闭。
因为那三块折叠好的太阳能充电板，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它们不再是被收起的状态。
此刻，它们被展开，平铺在桌面一角。
银灰色的面板反射着应急灯冷硬的光。
其中两块已经通过数据线连接到了顾念手中的便携终端上。
第三块还悬在半空，线缆垂落，插头距离插座还有最后一步的距离。
这一步，就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也是尊严与生存的鸿沟。
“快点。”
韩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试图维持那种惯有的命令口吻。
但尾音里藏不住的颤抖出卖了他。
顾念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节奏平稳。
哒。哒。哒。
像是在数钱。
“硬盘已读取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正在解密。”
韩廷深盯着屏幕。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动。
10%。
25%。
40%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每一次电流通过的细微滋滋声，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知道，这一小时后的电网崩溃不是谣言。
一旦断电，他跨国并购案的核心数据将永远丢失。
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虚假报表，将无法上传至云端备份。
他将一无所有。
而顾念手里握着的，不仅仅是电力。
是她父亲留下的真相。
以及，他无法摆脱的把柄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韩廷深突然问。
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开，落在顾念的脸上。
他想从她平静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。
哪怕是一点点犹豫，或者恐惧。
顾念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。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怜悯。
就像看着一堆待处理的数据。
“我在确认数据完整性。”
她说。
“你的加密方式很老旧。”
“容易破解。”
韩廷深冷笑一声。
尽管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那是为了安全。”
他说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顾念没反驳。
她继续操作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又一个文件夹。
大部分是韩廷深精心准备的“合规”文件。
完美的财务报表，无懈可击的合同条款。
看起来，这是一次完美的商业运作。
直到顾念点开了一个名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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