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。
空调早已停止运转。
室内的空气变得粘稠、厚重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感。
应急灯的红光在墙壁上闪烁,频率极慢,像是某种垂死的心跳。
顾念坐在沙发边缘。
她的膝盖上放着那三块折叠好的太阳能充电板。
第一块,外壳上有韩廷深手表的划痕;第二块,表面布满灰尘,电量耗尽;第三块,完好无损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此刻,它正连接着一根粗黑的线缆。
线缆的另一端,是一个标准的工业插头。
插头悬在半空。
距离韩廷深手中那个正在疯狂报错的笔记本电脑接口,只有一厘米。
这一厘米,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也是尊严与毁灭的距离。
韩廷深站在茶几旁。
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,衬衫领口敞开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板上,瞬间被蒸干。
他的眼神里,从轻蔑变成了惊恐,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。
“顾念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不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的韩总。
而是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男人。
“把电给我。”
他说。
顾念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插头上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塑料接口的边缘。
冰冷,坚硬。
“序列号为什么一样?”
她问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账目。
不带情绪起伏。
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怜悯。
韩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,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个。
或者说,他以为这个问题已经被时间掩埋了。
三年前。
顾父离职那天。
韩氏集团的技术部进行了一次秘密的硬件置换。
所有的旧设备都被销毁或重组。
只有这三块充电板,因为编号特殊,被留了下来。
作为备用电源的核心组件。
它们原本属于顾念父亲设计的底层架构。
现在,却成了韩廷深跨国并购案中,实时数据上传的唯一载体。
这是一种讽刺。
也是一种诅咒。
“那是……”
韩廷深张了张嘴。
他想解释。
想说那是技术共享,说是为了效率,说是行业惯例。
但话到嘴边,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辩解。
在断电倒计时的压力下,任何借口都显得多余。
电网将在四十分钟后彻底崩溃。
那是恢复数据的最后窗口期。
如果现在不上传,他不仅会身败名裂,还会面临巨额的对赌失败赔偿。
那些私下签下的协议,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喉咙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哪怕付出尊严。
“那是顾叔留下的东西。”
韩廷深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
“他没有带走它们。
他说,这是给韩氏的最后一点‘善意’。
但他不知道,这些‘善意’,最终会变成刺向我的刀。”
顾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韩廷深苍白的脸。
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。
“念念,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你爱的人。
包括你恨的人。
数据不会撒谎,但人心会。”
原来,父亲早就知道了。
他知道韩廷深的贪婪。
知道韩氏集团的虚火。
所以他留下了这三个“后门”。
不是恶意报复。
而是最后的保险。
一个能让韩廷深在关键时刻,不得不低头的手段。
“所以,”
顾念抬起眼。
目光清冷,如冰。
“你想让我帮你?
用你的尊严,换我的电力?”
韩廷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看着那个悬停在眼前的插头。
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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