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金域大酒店宴会厅内,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彻底淹没了那些昂贵的水晶吊灯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高档香水被汗水浸透后的酸腐气息。
谭默站在配电间的铁门前,手里捏着一把绝缘钳。
他的指尖干燥、稳定,没有任何颤抖。
透过门缝,他能听见大厅里传来的骚动声。
那是三百多人在黑暗中失去秩序的声音。
“袁总!电怎么还没来?”
“我的手机没信号了!”
“这婚还结不结了?我老婆要跑了!”
嘈杂声像沸水一样翻滚。
袁世杰的声音夹杂其中,带着明显的颤音和强撑的威严:
“安静!都安静!只是临时故障,技术人员正在抢修。”
他在撒谎。
谭默知道他在撒谎。
因为谭默没有接那根线。
“起来。”
谭默再次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厚重的铁门,清晰地落在袁世杰耳边。
袁世杰浑身一僵。
他缓缓站起身,膝盖上的泥水顺着西裤流下,留下一道肮脏的污渍。
那张揉皱的支票还躺在垃圾桶里,像是一个笑话。
他看着谭默的背影,眼神从屈辱逐渐转为一种疯狂的执拗。
“好。”
袁世杰说。
“我不求你送电。”
“我要在这个婚礼上,把誓言说完。”
大厅里瞬间死寂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,有人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光束乱晃,照亮了一张张惊恐且兴奋的脸。
在这种时刻,看豪门出丑,是比八卦更刺激的娱乐。
陈主管脸色惨白,他冲过来,压低声音对袁世杰说:
“袁总,这样不行!没有光,林小姐会看不清戒指,流程全乱了!而且……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保安老赵。
老赵手里攥着对讲机,指节发白,但他不敢动。
他知道袁世杰背后的资金链有多脆弱,也知道如果今晚搞砸,自己那点欠款永远还不清。
但老赵的眼神里藏着犹豫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站队的理由。
“闭嘴。”
袁世杰推开陈主管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尽管那上面沾满了雨水和灰尘。
他重新走回舞台中央。
那里点起了几根应急蜡烛。
微弱的烛光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,像极了某种垂死的动物。
谭默靠在配电箱旁,听着里面的继电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那是电流在等待的信号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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