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谢无妄推开302号房的门，将宋清婉平放在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监护仪的电池耗尽，屏幕漆黑一片。
他必须在那两分钟内，徒手按压出心跳，并切断所有记录他违规行径的监控电源。
因为宋清婉的心肌梗死不可逆，每一秒的延误都是死亡。
只有他能救。
且必须在不留下证据的前提下救。
“让开。”
谢无妄的声音冷硬如冰。
没有废话，没有请求，只有命令。
赵刚挡在门口，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。
他的警棍还滴着水，眼神里满是挣扎。
刚才那一瞬的犹豫，让他失去了作为保镖的绝对服从。
但现在，宋廷威的命令压下来，理智重新接管了身体。
“谁也不准动她。”赵刚粗声道，“家主说了，这是清理门户。”
谢无妄没看他。
他盯着地上的宋清婉。
她的嘴唇已经呈紫黑色，那是缺氧的标志。
瞳孔虽然散大，但眼底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求生欲。
那是被药物强行压制后的残响。
谢无妄蹲下身。
双手交叠，掌根抵住胸骨中下段。
“心率，零。”
“血压，测不出。”
“准备电击。”
他又报了三个数据。
和之前一样。
但这回，他没有停顿。
他开始按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极快，力度极大。
每一次按压，都伴随着肋骨发出的细微脆响。
那是生命断裂的声音。
也是重建的开始。
赵刚动了。
他举起警棍，想要敲碎谢无妄的后脑。
这一击，足以制造一起“意外”的工伤事故。
谢无妄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一旦回头，节奏就会乱。
一旦节奏乱了，人就死了。
他只能赌。
赌赵刚那一丝良知未泯。
赌那个曾经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男人，不敢下手。
警棍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赵刚的手在颤抖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赵刚！你疯了吗？”
宋廷威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手机，直播镜头正对着这边。
他的声音优雅，冷酷，带着上位者的傲慢。
“打死他。这是公司资产，损坏公物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林秘书吓得瑟瑟发抖，躲在墙角，不敢看这一幕。
她偷偷录下了宋廷威下药的过程，此刻却成了最无用的废纸。
在这个权力至上的家族里，真相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结果。
而结果，必须是宋清婉的死。
谢无妄听不到外面的争吵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手掌下的触感。
坚硬。
冰冷。
绝望。
但他的指尖，却在寻找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搏动。
那是死神手中的线头。
他要扯断它。
或者，抓住它。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。
不是来自谢无妄的按压，而是来自走廊。
赵刚扔掉了警棍。
他退后一步，侧身让开了通道。
“滚。”
赵刚低吼一声，眼中布满血丝。
他不想再看了。
也不想再做了。
谢无妄趁机起身。
他没有去扶赵刚，也没有解释。
他冲向墙角的配电箱。
那里藏着整个楼层的监控中枢。
也是宋廷威想要掩盖一切的工具。
谢无妄拔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。
刀刃划过绝缘层，火花四溅。
电流的滋滋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不需要技术，只需要暴力。
一刀切断主线。
两刀切断备份。
三刀，彻底烧毁控制板。
火花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那双沾满血污的手，此刻正在执行一场无声的谋杀。
谋杀的是证据。
是宋廷威精心策划的完美犯罪。
“你毁了宋家的脸面！”
宋廷威冲了过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碎裂的玻璃，眼神扭曲。
刚才谢无妄那句“准备电击”，让他产生了错觉。
他以为谢无妄要逆转局势。
他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。
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希望，也是对他权威的挑衅。
谢无妄转过身。
面对步步紧逼的宋廷威，他没有任何恐惧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赢了第一步。
监控黑屏。
时间静止。
在这两分钟的盲区里，他是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