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2号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谢无妄将宋清婉平放在那张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没有床单，没有消毒垫。
只有冰冷的石材透过衣物，汲取着女孩仅存的体温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十四分。
距离心跳完全停止，过去了九十分钟。
这在医学上叫临床死亡。
但在他的手里，这只是数据的延迟响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台改装过的便携终端。
屏幕幽蓝的光，照亮了他沾满血污的手指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“心率零。”
“血压零。”
“瞳孔散大，对光反射消失。”
谢无妄的声音冷硬如冰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钉在死寂的房间裡。
他没有看林秘书。
林秘书正瘫坐在墙角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宋廷威发来的消息：【处理干净了吗？】
林秘书的手指在发抖。
她想回复，却打不出一个字。
刚才那一幕，谢无妄徒手捏碎赵刚手臂的画面，像梦魇一样刻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那是暴力。
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暴力。
但更让她恐惧的，是谢无妄接下来的动作。
他没有去摸宋清婉的颈动脉确认生死。
而是直接将数据线插入了房间内的内网接口。
那是一根红色的网线。
连接着宋氏集团顶层的医疗监控服务器。
谢无妄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代码滚动。
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过屏幕。
他在做什么？
林秘书瞪大了眼睛。
她看到了屏幕上的字样：【覆盖本地日志】、【伪造抢救记录】、【删除违规操作痕迹】。
谢无妄在篡改病历。
他在把一场非法的、野蛮的急救，伪装成一次标准的、合规的医疗介入。
如果不这么做，宋廷威会立刻以“破坏公司资产”和“非法行医”为由，让谢无妄坐穿牢底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会留下证据。
证明有人试图救活宋清婉。
而宋廷威要的是宋清婉的死，死得干干净净，死得无可辩驳。
谢无妄必须制造一个假象：宋清婉是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，自然死亡。
只有这样，宋廷威才会放松警惕。
也只有这样，宋清婉体内藏着的秘密，才有机会被带出这座大厦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林秘书突然站了起来。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哭腔。
她不想让谢无妄成功。
她怕谢无妄成功。
如果谢无妄救活了宋清婉，宋廷威就会杀了他们两个。
如果谢无妄只是伪造记录，那么宋清婉还是会死。
她需要宋清婉死。
至少现在需要。
为了自保。
林秘书冲向谢无妄。
她想要拔掉那根红色的数据线。
只要拔掉线，数据就无法上传，谢无妄的计划就会破产。
她会重新站在宋廷威这边。
她是宋家的老员工。
她知道规矩。
背叛者，没有好下场。
谢无妄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停下手指的动作。
他的左手依旧按在宋清婉的胸口，进行着高频的心脏按压。
右手在键盘上飞舞。
进度条：85%... 90%...
林秘书的手伸到了半空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线缆的那一刻。
谢无妄动了。
不是攻击。
是防守。
他的身体微微侧转，肩膀狠狠撞向林秘书的胸口。
力道不大，但角度刁钻。
林秘书失去平衡，向后踉跄。
手中的手机脱手飞出。
啪。
手机摔在地上。
屏幕碎裂。
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，覆盖了整个画面。
谢无妄弯腰，捡起手机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计算后的冷漠。
他看着林秘书惊恐的眼睛。
然后，用力捏碎了手机的后盖。
咔嚓。
塑料碎片飞溅。
电池暴露出来，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林秘书尖叫一声，捂住脸，蹲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这一击，打碎的不仅是手机。
还有她最后一点犹豫。
谢无妄用这种极端的方式，切断了她的退路。
也切断了她与宋廷威的联系。
从现在起，林秘书手里有了谢无妄暴力的证据。
她再也无法回到宋廷威身边。
她只能跟着谢无妄。
或者，一起死。
“继续录。”
谢无妄低声说道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交代一件琐事。
林秘书抬起头，眼泪混着鼻涕，满脸狼狈。
她看着谢无妄那双沾满血污的手。
那双刚刚还在按压心脏的手。
此刻，正稳稳地握着破碎的手机。
镜头对准了地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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