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雷声在头顶炸开，沉闷得像是要把天灵盖掀翻。
刑具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汗水顺着严慎的额角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，浑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，只有那双眼睛，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小云儿还在等着。
午时三刻，斩立决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当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死寂。
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缓缓向内开启。
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严慎眯起眼，视线逐渐聚焦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前面那个，穿着笔挺的黑色官服，腰间束着革带，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孟执事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却冷硬如铁，像看死人一样扫过牢房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一个身穿青色医袍的老者，手里提着一个黑漆漆的药箱。
太医。
大理寺专属的太医，姓陈，人称陈半仙。
严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这个陈太医。
三年前，恩师蒙冤入狱时，也是这个人来给恩师看过病。
那时恩师说，这人的脉象稳得可怕，像是在摸一具尸体。
如今，他又来了。
“严少卿。”
孟执事开口了，声音公事公办，没有一丝起伏，“今日肃贪日，陛下钦定，不得有误。有些话，还是趁你清醒时说清楚的好。”
严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孟执事手中的黄册。
那上面写着小云儿的名字，也写着他自己的罪名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孟执事眉头微皱，“罪证确凿，铁律如山。你若还有异议，现在便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严慎低下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异议？”
他低声问道，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，“孟大人，你觉得一把刀，能证明什么？”
孟执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“断刀乃关键证物，刀上血迹与小云儿父亲尸身吻合，刀柄刻字‘阿宁’，正是小云儿乳名。人证物证俱在，何来异议？”
“人证？”严慎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孟执事，看向他身后的陈太医，“若人证早已死了呢？”
孟执事冷哼一声：“胡言乱语。锦衣卫赵千户亲自审讯，供词画押，岂容你在此狡辩？”
就在这时，陈太医上前一步。
他打开药箱，取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。
药汤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花，散发着一股苦涩中带着甜腥的气味。
“严少卿，您近日操劳过度，心神受损。”陈太医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，“老夫奉命为您调理身体，以免您在行刑前……出现意外。”
严慎看着那碗药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股气味……
他在诏狱的暗格里，曾经闻到过类似的味道。
那是慢性毒药“牵机引”发作前的征兆。
有人在给他下毒。
而且，是那种能够让人神智不清、记忆混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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