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，沉闷得像是要把这座刑具室的屋顶掀翻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铁锈和血腥气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严慎靠在冰冷的石墙上，胸口起伏剧烈。
那碗毒药虽然被他强行压下，但余毒仍在经脉里乱窜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刺他的神经。
他握紧手中的银针，指尖泛白。
那枚刻着“内”字的银针，此刻正抵在他的掌心，硌得生疼。
这是内务府的手笔。
陈太医袖中掉落的，不仅仅是毒药，更是那张遮天蔽日的网。
“严少卿，请吧。”
孟执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僵硬、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官服，手里捏着一本黄册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，仿佛在看一堆死物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刀斧手提着鬼头刀，一步步逼近。
刀锋上的寒光，映照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那是午时三刻前的最后一点光亮。
再过半个时辰，小云儿就要人头落地。
严慎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喉间的腥甜。
他没有看孟执事，而是看向牢房深处。
那里关着小云儿。
那个孩子还在等。
等他这个所谓的“大理寺少卿”，给他一个公道。
或者，给他一个痛快。
“孟大人。”
严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断刀入库，可有登记？”
孟执事眉头微皱，似乎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严慎会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但他还是回答了，公事公办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自然有。大理寺律法森严，任何证物入库，皆需双人核验，签字画押，绝无差错。”
他说着，翻开手中的黄册，指着上面的一行朱砂批注。
“这把断刀，乃是本案关键凶器，证词确凿，证据链完整。严少卿若是有异议，大可去御史台告我伪造文书。”
严慎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。
字迹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但在字迹的边缘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污渍。
那是干涸的血迹。
不，不是血迹。
是墨汁晕染开的痕迹。
有人故意在登记时，掩盖了断刀原本的样子。
严慎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孟执事的破绽。
也是他今天必须动手的原因。
如果现在不动手，等到三法司会审，等到赵千户那份经过精心修饰的供词呈上去，小云儿就真的没救了。
“好。”
严慎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既如此，我便亲自验一验这‘完整’的证据链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转身，冲向牢房。
“拦住他！”
孟执事脸色骤变，厉声喝道。
两名刀斧手愣了一下，随即挥刀砍来。
刀风呼啸，割裂了空气中凝滞的尘埃。
严慎没有躲。
他知道，躲不过。
他的身体已经被毒药侵蚀，动作迟缓，力量大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