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地势比大理寺刑具室更低，也更深。
这里没有窗，只有头顶那一方巴掌大的天井，偶尔漏下几缕灰败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腥味混合着霉烂稻草的气息，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严慎被押入这间名为“静思”的牢房时，赵千户正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“严少卿，这里的风水养人。”赵千户的声音粗粝，像砂纸磨过铁器，“你既然喜欢查案，那就在这里好好‘审’自己吧。”
严慎没有说话。他垂着眼，看着脚边那滩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的污渍。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，镣铐沉重，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这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午时三刻已过。
小云儿此刻应该已经上了断头台。或者说，正在等待那个时刻。
严慎的心跳很快，但他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。他知道，赵千户不会让他见到小云儿。所有的通讯渠道都被切断了，连送饭的乞丐都被换成了锦衣卫的眼线。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要把他死死按在泥里。
但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最后的一丝生机。
牢门关上，厚重的铁栓落下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在这死寂中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严慎靠在冰冷的石墙上，缓缓滑坐在地。他从袖中摸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碎瓷片——那是之前审讯时不小心磕下来的。他用瓷片边缘，在粗糙的石壁上一笔一划地刻写。
不是求救信。
那是断刀上的铭文。
“阿宁……孟……”
他刻得很慢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关节处青筋暴起。每一笔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神经。他在赌，赌小云儿还能看见他留下的痕迹，或者，赌有人能看懂这些字背后的含义。
但这只是徒劳。
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送饭的规律节奏，而是杂乱、急促，带着某种隐秘的目的性。严慎立刻停下手，将那块沾着石粉和血迹的碎瓷片吞入腹中。喉咙被尖锐的边缘割破，涌上一股腥甜。
牢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乞丐。他佝偻着背，手里提着一个馊臭的木桶，里面装着发黑的剩饭和半壶浑酒。
“新来的？”乞丐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吃点东西吧，别饿死了，明天还得挨板子呢。”
严慎抬起头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乞丐的脸。
这张脸很普通，满是污垢，眼神浑浊，透着一种市井流氓特有的猥琐与麻木。但在严慎眼中，这双眼睛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。
这是赵千户的人？还是……？
严慎没有接话。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乞丐，仿佛在审视一件证物。
乞丐似乎习惯了这种目光，他放下木桶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，然后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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