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的钟声并未敲响，取而代之的是头顶那声沉闷得令人窒息的雷响。
雨点砸在大理寺刑具室外围的青石板上，发出噼啪的脆响，像是无数细小的骨头被踩碎的声音。
严慎站在泥坑旁，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把断刀。
刀柄粗糙，锈迹斑斑，那股混合着铁腥与陈年血垢的气味，顺着他的指缝钻进鼻腔，冰冷刺骨。
他看着前方。
孟执事正站在高台之下，手里紧紧捏着那本黄册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。
他的黑色官服笔挺如刀裁，在这浑浊的雨雾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。
“严慎。”
孟执事的声音僵硬，像是一块生铁在磨盘上摩擦。
“你可知私藏证物、扰乱法场，是大雍律例中的死罪？”
他没有看严慎的眼睛，而是盯着严慎手中的断刀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。
那种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个同僚，而是在看一具已经入土的尸体。
“律法讲究的是证据确凿。”
严慎低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泥水溅上了裤脚。
“这把刀上的‘阿宁’二字，是孩童稚嫩的刻痕。若真是凶器，为何会有这种标记？孟大人，你是大理寺主簿，最懂刑名之学，难道看不出来吗？”
孟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，想说这是栽赃，说是小云儿为了活命伪造的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他知道，那个工匠是他亲自指派的。
那个姓孟的同宗族人，就在昨天夜里，拿着赏银，消失在京城的大雾中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
孟执事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此刀乃锦衣卫赵千户亲自查获，上面沾满受害者鲜血，乃是铁证！你所谓的‘刻痕’，不过是罪犯抵赖的诡计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赵千户从侧门冲了出来，浑身湿透，满脸焦急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刀，又看了一眼严慎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严慎！你若再敢纠缠，休怪我手下无情！”
他拔出绣春刀，刀锋在雨中闪烁着寒光。
严慎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，一旦让赵千户夺回断刀，或者让孟执事将其销毁，小云儿就真的没救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一旦这把刀落入他们手中，所有的真相都会被彻底掩埋。
“诸位大人。”
严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衙役和百姓。
此刻，刑场外已聚集了不少人。
他们是来看热闹的，也是来见证大雍朝肃贪决心的。
若是今日斩首无误，大理寺的铁面无私之名将响彻京城。
若是出了差错……
严慎嘴角勾起一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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