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。
天空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大理寺刑场上空。
没有风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，混合着泥土翻起腥气、铁锈味，以及无数囚犯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汗臭。
严慎站在刑场边缘的青石阶下。
他的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但他站得很直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。
在他前方三十步处，小云儿跪在行刑台上。
那个瘦小的身影被粗麻绳捆绑，双手反剪在后脑勺上。
她的头发散乱，脸上满是泥污和泪痕，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台下。
那里站着严慎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
赵千户的声音粗粝刺耳，像砂纸磨过骨头。
他身穿飞鱼服，腰佩绣春刀，身后是两排手持钢刀的锦衣卫。
这些人的眼神冷漠而麻木，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。
孟执事站在赵千户身侧。
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本黄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在审讯室时更加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严慎会来。
他也知道严慎手里有什么。
但他更清楚，今日是肃贪日，是皇帝钦定的日子。
这道命令，不是大理寺能扛的。
哪怕是一把断刀，也撬不开这铁板一块的皇权意志。
“严大人。”
孟执事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，“此处乃法场重地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请回吧。”
他没有看严慎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严慎身后的阴影里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严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袖中缓缓抽出了那把断刀。
刀身锈迹斑斑，刀刃残缺不全，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铁。
但在阳光的折射下，那些暗红色的锈迹，依旧透着刺眼的猩红。
“孟大人。”
严慎的声音低沉，克制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你说这是铁证。”
他举起断刀，让阳光直射向刀面。
“可你忘了查一样东西。”
赵千户眯起了眼睛。
他注意到了严慎手中的动作。
那种姿态不像是在展示证据，更像是在某种仪式前的最后挣扎。
“拿下！”
赵千户低喝一声。
身后的锦衣卫立刻向前逼近了一步，刀尖指向严慎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围观的百姓们窃窃私语，有人惊恐后退，有人伸长脖子想要看清这场闹剧的结局。
小云儿颤抖了一下。
她看到了严慎手中的刀。
那是她在狱中日夜摩挲、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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