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湿冷得像浸透了冰水。
赵千户侧身让开半步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严慎袖口隐约露出的那一角素帕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尽头那扇紧闭的朱漆木门。
“孟大人已经在那儿等您许久了。”赵千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，“说是‘公事公办’，让您去核对证物入库的明细。”
严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赵千户在等什么。
等他交出那把断刀，或者，等他承认自己私藏证据、意图销毁罪证。
一旦踏进那扇门，他就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权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午时三刻只剩一刻钟。
小云儿的命悬在头顶的铡刀上，而那把能证明清白的断刀，此刻正躺在孟执事的密室里，作为他所谓的“铁证”。
严慎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领，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方染血的素帕，那里藏着他在偏房发现的“孟”字刻痕。
这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也是致命的陷阱。
他迈步向前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走钢丝的边缘。
孟执事的办公室位于刑具室东侧，平日里鲜有人至。
这里阴暗潮湿，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，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血腥气的独特气息。
门虚掩着。
严慎伸手推开门。
一股浓烈的墨汁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檀香，试图掩盖那股挥之不去的死气。
屋内光线昏暗。
只有一盏孤灯摇曳。
孟执事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后，背对着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官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缓缓转过身。
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黄册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在他面前的桌子上，放着一把生锈的断刀。
刀身被擦拭过，锈迹斑斑，但在灯光下，那道细微的刻痕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严慎在偏房用醋液清洗时发现的“孟”字。
但此刻，孟执事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。
相反，他拿起一块洁白的软布，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刀柄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严大人，请坐。”
孟执事的声音公事公办，僵硬而冷漠。
他没有抬头，目光始终落在那把断刀上。
严慎走到桌前，并未坐下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黄册，又落在孟执事那只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。
“孟大人好兴致。”严慎低声说道，语气平淡，“暴雨将至，竟还有闲心擦拭凶器？”
孟执事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这是大理寺的规矩。”他说，“证物未验之前，必须保持原貌。严大人若是嫌脏，大可退出去。”
严慎冷笑一声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本黄册。
“本官不是来喝茶的。”他说，“本官是来问话的。”
孟执事将黄册翻到其中一页，推到严慎面前。
“既然严大人想知道这把刀的来历，不妨看看这个。”
严慎低头看去。
那是一份详细的入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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