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走廊幽深狭长，两侧墙壁上渗出的青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黑绿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锈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令人作呕。
严慎将那把断刀紧紧攥在袖中，刀柄粗糙的触感透过丝绸官服，硌得他掌心生疼。
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——“小云儿”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脉搏跳动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行刑队的马蹄声已经停在了大理寺大门外，沉闷的撞击声顺着地面传导上来，震得脚下的青砖微微发颤。
午时三刻将至。
每一秒的拖延，都是在拿小云儿的命做赌注。
严慎压低帽檐，尽量让呼吸平稳，迈步向出口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快不慢，符合大理寺少卿的身份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袖中的断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，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。
刚转过一道弯，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队黑衣甲士。
为首之人身披飞鱼服，腰佩绣春刀，面容冷硬如铁。
正是锦衣卫指挥使，赵千户。
赵千户身后跟着四名侍卫，呈扇形堵住了通往刑具室外部的必经之路。
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严慎心中一沉，脚步未停，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站住。”
赵千户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伸出右手，做了一个拦截的手势。
严慎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具。
“赵大人好兴致，”严慎低声说道，语气平淡，“今日肃贪日，本官正要回府用膳，怎劳赵大人亲自在此恭候？”
赵千户没有回答，只是冷冷地盯着严慎。
他的目光在严慎身上逡巡，最终落在了严慎垂在身侧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，指节微微用力，显得有些僵硬。
“严大人说笑了，”赵千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“下官奉旨巡查，凡是从刑具室出来的物品，无论大小，皆需过目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引用的却是锦衣卫特有的监察权。
大理寺虽掌管刑狱，但在涉及皇权特案时，锦衣卫拥有优先介入的权利。
这是大雍朝的制度漏洞，也是赵千户手中的王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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