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,沉闷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。
屋内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,窗外的暴雨还没落下,却已将整个余府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压抑之中。
余晚晴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断钏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某种极重的力量硬生生扯断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,它只露出半寸;第六章时,她彻底扯下它,看见内侧那行微如蚁足的字迹。
如今,这截断钏静静躺在掌心,冷硬,冰凉。
但真正让她心头的疑云层层堆叠的,是阿蛮袖口深处那一抹金光。
那是另一块金片。
与断钏材质相同,却刻着不同的字样。
魏素兰带走了阿蛮,也带走了那块金片。
可余晚晴知道,有些东西,是藏不住的。
比如气味,比如习惯,比如那些深入骨髓的痕迹。
她站起身,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暗格前。
那里藏着阿蛮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——一块沾血的碎布。
刚才她从阴影里摸出这块碎布时,指尖触碰到了一点金色的粉末。
那是从金片上磨下来的。
余晚晴打开暗格,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盒子里,放着阿蛮生前最爱用的一支银簪,以及几件并不起眼的粗使丫头衣物。
其中一件夹袄的内衬里,缝着一个小小的荷包。
余晚晴捏住荷包边缘,轻轻扯开线脚。
里面掉出一枚半截金片。
是的,阿蛮没交出去。
或者说,魏素兰以为搜走了阿蛮身上的所有东西,却没注意到这个藏在贴身衣物最深处、连布料都磨损发白的角落。
魏素兰傲慢,轻视这些底层丫头的生死,更轻视她们那点可怜的求生欲。
她以为销毁了主物,就能抹去一切。
可她忘了,人性里的恐惧,往往会让最卑微的人,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余晚晴拿起那枚金片。
金片边缘锋利,上面刻着几个字。
不是名字。
而是一个印鉴图案。
一个被刻意磨平了一半的旧印鉴。
余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将断钏的金片与手中的半截金片并排放在一起。
断裂面严丝合缝。
就像拼图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块。
两枚金片原本属于同一件完整的信物。
但为什么会有两个不同的部分?
一个刻着“长相思”,另一个却是印鉴?
余晚晴拿起烛台,将烛光调到最亮。
光线穿透金片,照亮了那枚印鉴的细节。
那是一个“余”字的篆体变体,旁边缠绕着复杂的藤蔓纹路。
这是余府的祖传印鉴。
但为什么会被刻在金片上?
而且是被磨平的?
这意味着,这件信物曾经被公开使用过,或者……被强行剥夺过。
余晚晴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如果亡母只是被谋杀,那么这一切只是为了掩盖罪行。
但如果涉及家族印鉴,这就不仅仅是家务事。
这是谋逆。
是私通外敌,转移家产,或是伪造文书的铁证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紧接着是敲门声。
“夫人,太太派人来查抄私产了。”
丫鬟的声音在门外颤抖,带着明显的惧意。
余晚晴迅速将那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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