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余府正院的走廊下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余晚晴站在廊柱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断钏。
钏身冰凉,裂痕硌着掌心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阿蛮被抬走后,厢房内只剩下一室狼藉。
魏素兰留下的痕迹,正在被迅速清理。
几名婆子拿着抹布和扫帚,动作麻利地擦拭着案几、地面,甚至包括阿蛮刚才坐过的竹椅。
她们低垂着眼帘,不敢看余晚晴,仿佛她是什么会传染瘟疫的怪物。
余晚晴没有阻止。
她知道,这些粗鄙的清理不过是做样子给外人看。
真正有价值的东西,早就被魏素兰的人搜刮一空。
但她必须在这里站一会儿。
不是为了挽留什么,而是为了确认一些东西。
比如,魏素兰在处理阿蛮时,那一瞬间的微表情。
比如,那个让阿蛮在昏迷中反复呢喃的名字。
“姐姐……”
这两个字,像一根刺,扎在余晚晴的心头。
亡母有一位姐姐,早年在魏家大宅中失踪。
族谱上没有记载,长辈口中讳莫如深。
所有人都说,那位大小姐嫁去了远方,再无音讯。
可阿蛮是谁?一个粗使丫头,为何会知道这个隐秘?又为何会在临死前喊出这个名字?
余晚晴抬起眼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远处的一角飞檐上。
那里是魏素兰平日居住的主院方向。
此刻,那里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。
没有争吵,没有哭闹,只有雨水冲刷石阶的声音。
这种死寂,比喧嚣更让人心慌。
“夫人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。
是贴身丫鬟翠儿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。
茶水是刚沏的龙井,香气清淡,在这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。
余晚晴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瓷壁的温度,才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“夫人,您该歇息了。”翠儿低声说道,眼神有些闪躲,“魏夫人那边……已经派人来说,明日祠堂祭拜的流程,由她重新拟定。”
余晚晴抿了一口茶。
茶香苦涩,回甘极淡。
像是这深宅大院里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步步惊心。
“她拟定她的。”余晚晴语气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我自有我的规矩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:“是。”
余晚晴放下茶盏,看向走廊尽头。
那里站着两个黑衣侍卫,正是方才带走阿蛮的人。
他们守在那里,像是在守卫一件珍贵的宝物,又像是在看守一个囚犯。
余晚晴心中一动。
她记得,阿蛮被抬走时,袖口滑落过一瞬。
在那一瞬间,她瞥见了一抹金光。
不是断钏的金,而是一种更厚重、更暗沉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金片。
半截金片,刻着字迹。
当时太乱,她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金片的形状,竟与手中的断钏有几分相似。
难道,断钏并非孤品?
或者,它是某件更大信物的一部分?
余晚晴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雨声似乎更大了,掩盖了心底翻涌的念头。
她不能急。
一旦露出破绽,魏素兰就会立刻察觉她的意图。
到时候,别说查案,连这条命都保不住。
“夫人。”
走廊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余晚晴睁开眼,整理了一下衣袖,转身面向来人。
魏素兰来了。
她没有打伞,任由雨水打湿裙摆。
暗纹绸缎袄子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消瘦却挺拔的身形。
手指上那三枚厚重的金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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