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在屋顶滚过，像是有重物在云层深处拖拽。
余府偏院的厢房里，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暴雨将至，天色黑得像泼翻的墨汁，连窗纸都透不进半分光亮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火苗被潮湿的空气压得极低，偶尔发出“毕剥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东西在焦灼中崩裂。
余晚晴坐在榻边，手里捏着那枚断钏。
钏身冰凉，内侧刻着的微小字迹已被她指尖摩挲得发亮。
那是亡母留下的唯一痕迹，也是今日她要撕开这层虚伪面纱的利刃。
阿蛮跪在青砖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她穿着粗使丫头常见的灰布衣裳，袖口宽大，遮住了手腕。
但余晚晴知道，那里藏着秘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阿蛮故意将这枚手钏留在案头，作为诱饵。
如今，猎物入网。
“嬷嬷让我送茶来。”阿蛮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说……说夫人念着大姑娘身子弱，特意熬了安神汤。”
余晚晴没有接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阿蛮低垂的脖颈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勒过。
“站起来。”余晚晴语调平缓，字字如钉，“让本宫看看你的袖子。”
阿蛮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她想往后缩，膝盖却在颤抖中打滑，重重磕在砖面上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……”
“不敢？”余晚晴冷笑一声，将断钏轻轻放在案几上，“是你自己留下的，还是有人逼你留下的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阿蛮心中那扇紧闭的门。
阿蛮的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魏素兰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暗纹绸缎袄子，手指上戴着三枚厚重的金戒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手里拿着一方绣工精致的帕子，走到阿蛮面前时，习惯性地用帕子掩住嘴，眼神锐利如针。
“晚晴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魏素兰的声音尖刻而伪善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。
余晚晴站起身，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：“儿媳正在问话。”
“问什么话？”魏素兰走近，目光扫过案几上的断钏，瞳孔微微一缩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“一个粗使丫头，也配让你如此费心？”
魏素兰伸出手，想要拿走那枚断钏。
她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但那三枚金戒指却显得格格不入，沉重而压抑。
余晚晴按住断钏，没有松手。
“母亲忌日，儿媳想整理一下旧物，以此寄托哀思。”
“寄哀思？”魏素兰嗤笑一声，俯下身，凑近余晚晴耳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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