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滴沉重的雨点砸在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紧接着,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厢房窗棂上的糊纸微微颤动。
屋内的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余晚晴站在案前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阿蛮袖口滑落时那抹冰凉的触感。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,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几道被金屑划破的血痕,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,混合着那点黑色的祭祀灰烬,看起来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但真正的东西,不在这里。
而在她的袖中。
更准确地说,是在那只被强行扯下的断钏里。
门外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,伴随着周福粗重的喘息和婆子们拖拽重物的摩擦声。魏素兰的威压并未直接现身,却像一张巨大的网,从正院的方向笼罩下来,连这偏院的雨水都带着股腥冷的压迫感。
余晚晴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她知道,此刻若是退缩,便再无回头路。
亡母的忌日,婆婆强塞的眼线,还有这枚藏着秘密的手钏。所有的一切,都指向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——魏素兰要抹去的,不仅是证据,更是她余晚晴存在的根基。
“二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呼唤,是魏素兰身边的老嬷嬷,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太太吩咐,若二夫人不愿去正院请安,便让下人把您‘请’过去。至于那个偷窃的丫头,已按家法处置,请您勿要阻拦。”
余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处置?
阿蛮此刻恐怕正疼得在地上打滚,而这所谓的“处置”,不过是魏素兰急于销毁痕迹的借口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内侧那道粗糙的缝线。
那里藏着一枚断裂的金钏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趁乱将断钏从阿蛮腕上取下,又借着混乱将其藏入袖中。而阿蛮抛出的那个油纸包,不过是用来引开注意力的障眼法。
现在,是时候揭开真相了。
余晚晴转过身,面向门口。
她没有开门,而是高声说道:“既然太太关心我的身体,那我便在此处,向嬷嬷汇报一下,关于先夫人遗留之物的一点‘心得’。”
门外的老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语气更加严厉:“二夫人慎言!太太面前,岂容你如此放肆!”
“放肆?”
余晚晴的声音依旧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我只是想告诉嬷嬷,有些东西,即便碎了,也拼不回原样。就像有些人,即便戴上了主母的冠冕,也洗不净手上的血污。”
话音刚落,她猛地伸手,从袖中抽出了那枚断钏。
金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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