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猖狂,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,仿佛无数只急躁的手在叩击着余府的每一寸砖墙。
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残存的闷热与外头渗进来的湿冷交织在一起,熏得人胸口发闷。
案几上的博山炉里,最后一缕沉香已经燃尽,只剩下一堆灰白的香灰,散发着陈腐的气息。
余晚晴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剑,静默却锋利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阿蛮。
丫头浑身湿透,粗布衣裳紧紧贴在瘦削的骨架上,瑟瑟发抖。
那双沾满泥污的绣鞋旁,是一滩浑浊的水渍,正顺着地砖的缝隙缓缓蔓延。
余晚晴的目光落在阿蛮低垂的脖颈上,那里有一道新愈的淤青,是魏素兰留下的“教诲”。
但她更关注的,是阿蛮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。
那只手死死攥着什么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姑娘……”
阿蛮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恐惧,“太太派人来了。”
余晚晴眼皮微抬,语调平缓:“我知道。”
阿蛮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惶:“来的是大管家周福,他说太太身子不适,请您去正院请安。还说……说若是您不去,便是要违逆主母,按家法处置。”
余晚晴冷笑一声,那笑声极轻,却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“请安?”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,也是这府里的‘鬼节’。魏素兰这个时候让我去请安,是想用规矩压死我,还是想借机拿走你?”
阿蛮猛地磕头,额头撞击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姑娘救我!我不去!我宁愿死在这里,也不愿被带回去受刑!”
余晚晴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阿蛮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被魏素兰视为眼中钉、如今却不得不依附于自己的丫头。
时间不多了。
周福的脚步声已经在回廊尽头响起,伴随着丫鬟婆子们刻意放轻却依旧杂乱的脚步声,像是一张收紧的网,正在慢慢笼罩这间偏院。
余晚晴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阿蛮的手腕。
阿蛮尖叫一声,本能地想要缩回手,却被余晚晴死死扣住。
那手腕冰凉,皮肤下青筋暴起,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别动。”
余晚晴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另一只手探入阿蛮宽大的袖口,指尖触碰到了一截坚硬、冰冷的金属。
那是断钏。
自从得知这枚手钏内侧藏有秘密后,余晚晴便一直盯着它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露出半寸金边;第二章,她的指尖确认了那道裂痕的存在;第三章,在魏素兰的逼问下,它被慌乱地藏入袖中;第四章,争执中它滑落至掌心;而现在,第五章,它将被审视。
余晚晴的手指沿着那道裂痕摸索。
触感粗糙,边缘并不光滑,像是被某种暴力强行折断后,又经过拙劣的打磨。
“阿蛮,”余晚晴盯着她的眼睛,“你说先夫人临终前留下了遗言。现在,我要看清楚。”
阿蛮的脸色惨白如纸,眼泪终于忍不住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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