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天还没亮透。
江素把那张半张布票攥在手心。
纸边缘已经磨损,露出里面发黄的纤维。
那是聂刚的名字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她没有去工厂。
那里现在全是聂刚的眼线。
她裹紧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混进早市的人流。
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豆浆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她安心。
直到她走到城郊的那条土路尽头。
私立医院的大门紧闭着。
两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门口。
几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。
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路人。
江素低下头。
她把脸埋进围巾里。
心跳很快。
但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兴奋。
就像剪刀终于咬住了最硬的那块布料。
她知道,聂刚的女儿在这里。
也知道,老陈给她的线索是对的。
但光有线索不够。
她需要那份未公开的治疗账单原件。
那是证明聂刚挪用公款的最直接证据。
没有它,明天的表彰大会只是一场闹剧。
有了它,就是审判。
她在街角的一家茶馆外停住脚步。
透过玻璃窗,她能看见里面的景象。
周婉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她是聂刚的情人之一。
也是这家医院的股东。
更重要的是,她是唯一能轻易进出医院内部的人。
江素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进去。
风铃响了一声。
很轻。
却像惊雷。
周婉抬起头。
看到是江素,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江裁缝,”周婉放下茶杯,声音轻柔,“这么早,来喝茶?”
江素走到桌前。
坐下。
动作很慢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半张布票。
放在桌面上。
红色的印章朝上。
在阳光下,那抹红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要换一份东西。”
江素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针尖落在丝绸上。
周婉眯起眼睛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医院三楼,儿科重症监护室的缴费单原件。”
江素盯着周婉的眼睛。
“日期是1983年5月12日。金额五千元。收款人聂刚。”
周婉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她拿起那张布票。
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理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江素说。
“重要的是,这张票背面写着什么。”
周婉翻过布票。
背面确实有一行小字。
那是阿秀在崩溃大哭时,无意中透露的信息。
“1983年5月12日。”
周婉念出了那个日期。
然后抬头看江素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这是聂刚第一次贪污布票的日子。”
江素淡淡地说。
“也是他女儿出生的日子。”
周婉的手抖了一下。
茶杯里的水溅出来一点。
落在桌面上。
晕开一圈深色的痕迹。
“你查得很清楚。”
周婉说。
语气里多了一丝忌惮。
“但这张票,救不了你。”
“它能。”
江素身体前倾。
压低声音。
“如果我在明天的表彰大会上,当众展示这张票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