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像凝固的血,涂抹在职工宿舍区狭窄的巷道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煤球炉熄灭后的余温,混杂着廉价肥皂和汗酸味。
江素踩着碎砖头往前走,鞋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透的半张布票。
布票边缘粗糙,印着聂刚名字的红色印章已经有些模糊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她今晚必须撕开的口子。
巷口聚着一群人。
不是普通的邻居。
是几个穿着工装、神色凶狠的男人。
他们挡住了去路。
中间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阿秀。
她的脸涨得通红,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那是聂刚走私布料做的衣服。
现在,它成了阿秀的枷锁。
“让开。”
江素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冷硬。
带头的那个男人转过身。
他是聂刚的司机,老赵。
老赵眯着眼,上下打量江素。
他的目光落在江素手里的布票上,又移到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江裁缝,”老赵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周书记让你回去。说你是误会了厂长的好意。”
“误会?”
江素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们还有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,刚好能看清老赵袖口沾着的机油渍。
那是他刚才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老赵,”江素轻声说,“你袖口的油,擦不掉了。”
老赵脸色一变。
他下意识地去搓袖子,动作显得有些慌乱。
这就是破绽。
心虚的人,总会试图掩盖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。
江素没有给他机会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老赵本能地后退半步,身体挡在了阿秀面前。
阿秀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她看着江素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乞求。
她在求救。
也在犹豫。
因为她知道,眼前这个女人,正在把她推向深渊。
“江姐……”阿秀颤抖着嘴唇,“别过来……他们会打死我的……”
“打死你,他们就得偿命。”
江素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她抬起手,指尖捏住那半张布票的一角。
纸张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这一次,语气里没有商量。
只有命令。
老赵怒了。
他挥起拳头,想要推开江素。
江素没有躲。
她侧身,避开拳风,同时左手猛地探出,抓住了阿秀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。
大得让阿秀惊呼出声。
江素借着这股力,将阿秀拽到身后。
然后,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。
剪刀是裁缝铺里的老物件,刀刃锋利,闪着寒光。
她没有指向任何人。
而是指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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