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,职工宿舍区到办公楼之间的水泥路上,结了一层薄霜。
江素手里攥着那张半张布票。
纸页已经泛黄,边缘粗糙,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硬生生撕下来的。
上面印着聂刚的名字,还有那串熟悉的、带着私章痕迹的数字。
这是赃物。
也是她今晚必须钉出去的子弹。
阿秀跟在后面,脚步拖沓,鞋底踩在霜地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“姐……”阿秀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灰尘,“老陈说,周书记在公告栏那边等着。”
江素没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布票背面那一行小字上。
那是1985年特有的棉布配给标准,每一寸布料都连着国家的命脉,也连着人心的贪欲。
“他知道就好。”江素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冷得像这清晨的风。
阿秀缩了缩脖子,不再说话。
她知道自己在监视姐姐,也知道姐姐早就看穿了她。
但此刻,恐惧压倒了忠诚。
公告栏前已经围了几个人。
几个早班的女工正低声议论着什么,看到江素走来,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们认识这张布票。
或者说,认识那个名字。
周书记站在公告栏前,背着手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和稀泥式的笑容。
看到江素,他点了点头。
“江同志,这么早?”
江素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笑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布票,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边缘。
“周书记,我想贴个东西。”她说。
周书记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公告栏上已经贴好的、红底白字的“表彰大会预备通知”。
那里是工厂的脸面,是聂刚精心打理的荣耀之地。
“江同志,”周书记转过身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今天是表彰大会的前夜。厂里讲究的是团结,是大局。有些东西,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。”
江素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,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布料。
“这不是我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这是公家的东西。是被某人私吞的东西。”
周书记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你懂不懂规矩?聂厂长为了工厂的发展,辛苦奔波。你拿一张废纸来闹事,是想让全厂跟着丢脸吗?”
“废纸?”江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她展开布票。
阳光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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