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浑浊,混杂着劣质烟草味和汗酸气。
夕阳透过高窗斜射进来,将灰尘照得无所遁形。
江素贴着墙根走,鞋底轻得像猫。
她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指尖触碰到那张硬挺的纸片。
那是半张布票的复印件。
粗糙的复写纸边缘有些割手,像极了聂刚那枚玉扳指磨过皮肤时的触感——冰冷,坚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她需要把它送出去。
送到老陈手里。
工会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隔着两道门。
第一道门外,站着两个穿灰制服的男人。
他们是聂刚的“保镖”,实则是厂保卫科的人。
此刻,他们正靠在墙上抽烟,烟雾缭绕中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江素放慢了脚步。
她不能走直线。
她绕过了垃圾桶,假装整理衣领,身体微微佝偻,像个普通的、疲惫的女工。
“江姐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阿秀跟了出来,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着。
“别过来。”江素没有回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回铺子去,把门锁好。”
阿秀咬住下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想拉住江素的袖子,但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去。
她知道自己是聂刚远房亲戚的孩子。
如果现在插手,不仅救不了江素,连自己的饭碗也保不住。
更重要的是,她在监视江素。
这是聂刚交给她的任务。
可看着江素瘦削的背影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那不是对权力的恐惧,而是对真相被掩埋的绝望。
江素推开了第二道门的缝隙。
工会办公室里,灯光昏黄。
老陈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眉头紧锁。
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看见江素,他愣了一下,随即站起身,快步走到门口。
“你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两个保卫人员,又迅速关上门,拉上窗帘。
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。
只有桌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老陈压低声音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一块掉漆处。
那是他心虚时的习惯动作。
江素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复印件。
纸张很薄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。
聂刚的名字,用钢笔工整地写着。
旁边还有一串数字,那是布匹的编号。
“他在挑衅我。”江素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他想让我以为,这只是私人恩怨。”
老陈接过复印件,手有些抖。
他的目光在那名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素妹子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老陈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愧疚、犹豫、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。
他曾收受聂刚的小恩小惠,一条烟,两瓶酒,足以买断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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