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羹冷炙的气味在厨房角落发酵，像是一口烂透了的井。
沈婉宁跪在灶台前，指尖沾着黑泥，正从一堆被扔掉的菜叶里翻找。
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旧衣被她反穿着，领口内侧的那颗盘扣已被拆下，断肠草粉末混着冷汗，黏在锁骨上，发出细微的灼痛。
她必须在这之前，找到能压制毒性的东西。
太后寿宴在即，若不能在清晨前将毒性逼出，这件衣服就会成为她的寿衣。
“姑姑。”
小翠端着半碗剩粥进来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沈婉宁苍白的脸。
她是这冷宫里唯一还肯给沈婉宁送一口热食的人，但也正因如此，她才最清楚这里的规矩——谁敢多问一句，谁就是下一个消失的人。
“我在找车前草。”沈婉宁声音沙哑，却依旧轻软，“根茎带泥的那种，才有效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这破地方，哪来的车前草？只有些野苋菜和苦荬菜，吃了只会拉肚子。”
沈婉宁没说话。
她伸手抓起一把枯黄的野菜根，指甲掐进泥土，挤出几滴浑浊的汁液。
母亲留下的笔记里写过，断肠草之毒，需以极寒之物引其下行。
这些野菜虽有毒性微弱，但若混合唾液咀嚼成泥，敷于舌下，或许能争得半个时辰的清醒。
代价是，喉咙会肿，声带会受损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刘姑姑那句“若有任何异样，哀家定不饶你”还在耳边回荡。
那不是威胁，是试探。
她在等沈婉宁露出破绽，等她在寿宴上暴毙，好让太后的密令显得天衣无缝。
沈婉宁将野菜泥塞进嘴里，苦涩瞬间炸开，顺着食道滑下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，低头继续整理那件旧衣。
袖口处，那道缝进内衬的染毒布料已经被她悄悄剪开了一角。
银针在她指尖闪烁，针尖挑出了最后一丝残留的粉末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这是她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如果现在停手，她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如果继续，她就要赌一把，赌自己能在毒发前，把证据留在太后的眼里。
窗外风声渐紧，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
沈婉宁想起昨日刘姑姑接过衣服时，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疑虑。
她可知道，真正的死神已经留在了太后的宫里？
那件真品衣服上的断肠草粉末，其实并未完全清除。
沈婉宁故意在袖口摩擦御案边缘时，留下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痕迹。
那是留给太后的“礼物”，也是留给刘姑姑的“镜子”。
只要太后看到那道痕迹，就会明白，有人想借她的手除掉沈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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