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一跳，将王公公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条蜿蜒的蛇，死死缠在沈婉宁的脚边。
那半截玉佩在昏黄的光晕里泛着冷光，正是当年贵妃临终前握在手中的那块。
沈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指尖却稳如磐石。
她缓缓转过身，脸上的惊恐未退，眼底却已是一片死寂的冰原。
“王公公深夜造访冷宫，不怕惊了太后的梦？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，却在空旷的偏殿里激起回音。
王公公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靴底踩在积灰的青砖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沈答应好眼力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距离沈婉宁不过三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他在瞬间夺下她的性命，也足以让她看清他袖口那抹不易察觉的血迹。
那不是他的血。
是刘姑姑为了掩盖断肠草粉末，用烈酒清洗衣物时溅上的污秽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的？
沈婉宁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他手中提着的食盒上。
那是刘姑姑送来的“赏赐”。
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公公手里拿的，可是给奴婢的夜宵？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领口那颗盘扣。
那里，曾经藏着要命的粉末。
如今，只剩下一枚空荡荡的扣眼，和几缕散乱的线头。
王公公眯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沈答应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食盒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太后慈爱，特意命人送来这身绣着并蒂莲的旧衣，说是念着你往日侍奉辛苦，想让你再穿一次，暖暖身子。”
他说“暖暖身子”时，加重了语气。
像是在提醒她，这件衣服里的温度，足以烫穿她的五脏六腑。
沈婉宁心中冷笑。
暖身子？
这分明是借尸还魂，是要她在寿宴上，以最美的姿态，死在最众目睽睽的地方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王公公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怜悯，只有审视。
他在找证据。
找她是否已经识破了太后的毒计，找她是否保留了那件真品的去向。
“奴婢愚钝，只知谢恩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主动迎向王公公的压迫感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王公公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沈答应，竟敢如此直视他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，比之前更浓了。
那是断肠草与某种解毒药混合后的味道。
她懂药理？
这个念头刚升起，就被王公公强行压下。
不可能。
一个深宫女子，怎么可能懂得这些旁门左道？
除非……
“既然沈答应愿意穿，那便穿上吧。”
王公公打开食盒，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那件并蒂莲旧衣。
衣料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沈婉宁伸手去接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衣料的瞬间，她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不是来自衣物，而是来自她自己的手腕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