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偏厅里的炭火烧得极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的阴冷。
沈婉宁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面前那只铺着明黄绒布的托盘上。托盘中央，静静躺着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旧衣。
那是她的催命符，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“贵人，太后娘娘有旨，寿宴在即，这衣服既然穿过了，便该收好。若是脏了破了，传出去，可是要连累您的位分的。”
刘姑姑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她眯着眼，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在给沈婉宁的死刑倒计时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。断肠草的毒性并未完全散去，此刻正顺着经脉游走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内脏。她必须忍住不能发抖，不能露出半分虚弱。
“劳烦姑姑费心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她伸出双手，指尖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微微泛白。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衣服。布料入手沉重，针脚细密，那些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这是她在太后面前赌赢的底气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借着整理袖口的机会，用藏在指甲缝里的那根银针，挑开了袖口内侧最后一道防线。真正的毒衣内衬被剥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无毒仿品。
那件染满断肠草粉末的真衣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太后寝宫养心殿暗格的夹层里。那里是太后最信任的地方，也是最危险的地方。
只要真衣还在太后手里，刘姑姑就不敢轻易动她。因为一旦事情败露，丢失太后贴身衣物之罪，足以让刘姑姑万劫不复。
刘姑姑盯着沈婉宁的动作，眼神如钩子般死死锁住她的手腕。
“贵人动作慢些。”刘姑姑冷笑一声，“这衣服娇贵，若是再弄出什么褶皱，或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奴婢可担待不起。”
沈婉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感觉到袖口处有一粒微小的凸起——那是之前故意留下的痕迹，用来迷惑太后的视线。如今，这层伪装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她将衣服轻轻抖开，展开。
并蒂莲的图案完整无损，甚至连袖口那道被御案边缘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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