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香与沉香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昏沉的甜腻。
沈婉宁跪在长阶之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冰雪压弯却未折断的青竹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旧衣。
衣料是陈年的苏绣，针脚细密，莲花瓣上的金线早已黯淡，透着股经年累月的陈旧感。
此刻，这层陈旧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左手的袖口紧紧贴合着小臂，内侧那道用暗红色丝线缝合的痕迹，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断肠草的粉末被锁在那层薄薄的内衬里，隔着肌肤，传来一阵阵细微的灼痛。
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，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前的双手上。
右手稳稳地捏着一枚银针，针尖朝下，抵在大腿外侧的布料上。
那是她唯一的依仗，也是她随时准备刺入自己喉咙的利刃。
“沈贵人，太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大殿的寂静。
沈婉宁心中一凛，迅速将银针滑入袖中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，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涌上的血腥味，缓缓起身。
动作轻柔，姿态恭顺，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、怯懦的妃嫔。
太后坐在高高的凤椅上，身后是巨大的九龙屏风。
她并未看沈婉宁，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：“赐座。”
沈婉宁没有坐。
按照宫规，寿宴之上，低位妃嫔需侍立一旁，以备传唤。
她退后半步，站在太后的侧后方，距离不过三尺。
这个距离，近得危险。
近得能闻到太后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味，也近得能让任何人看清她袖口的细节。
一位身着素色宫装的老宫女端着托盘走了上来。
那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，赵嬷嬷。
赵嬷嬷的眼神浑浊而锐利，像两把生锈的剪刀，细细地修剪着周围的一切生机。
她走到沈婉宁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“贵人今日的气色，似乎不太好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周围的妃嫔们纷纷投来目光，有的同情，有的幸灾乐祸。
沈婉宁微微一笑，声音轻软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：
“许是昨夜受了凉，身子有些乏累。劳嬷嬷挂心，臣妾无碍。”
说着，她微微欠身，向赵嬷嬷行了一礼。
这一礼，幅度不大，却正好让左手的袖口擦过了旁边御案的边缘。
那御案是紫檀木所制，表面光滑如镜，但在边缘处，有一道不起眼的木纹凸起。
就在袖口掠过的那一瞬间，沈婉宁的左手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用力。
她用指甲掐住了掌心，利用这股疼痛带来的僵硬，控制着袖口的角度。
粗糙的木纹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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