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针尖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沈婉宁屏住呼吸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股顺着经脉蔓延至手臂的剧痛。断肠草的毒性比她预想的还要霸道，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，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她必须在今夜之前，将这层致命的毒粉彻底封存。
若脱下这身衣服，便是承认自己心虚，且无法证明清白；若穿着它去赴宴，体温升高，毒发只需片刻，届时死无对证。
唯一的生路，是将染毒的那一侧袖口，缝死在内衬之下。
但这并非易事。
这件绣着并蒂莲的旧衣，乃是太后早年赏赐之物，料子是极薄的苏绣软缎，针脚细密得如同织网。任何额外的缝合痕迹，都极易被眼尖的宫人察觉。
尤其是刘姑姑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，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钩子手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，将左手袖管挽起。
暗红色的粉末已经渗透进布料的纤维，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。那种微痛的灼烧感，时刻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。
她拿起那枚银针，穿上一根与衣色相近的丝线。
线是旧的，色泽有些发暗，这是她从冷宫的针线筐里随手挑出来的。为了不被怀疑，她不能换新的线，也不能用太亮的颜色。
第一针落下。
针尖刺破绸缎的瞬间，发出细微的“嘶”声。
沈婉宁的动作极轻，极缓。
她不敢用力过猛，怕扯断了原本就脆弱的经纬；也不敢太过松弛，怕封不住那些随时可能飘散出来的毒粉。
每一针下去，都要停顿半息。
她在感受布料下的阻力，也在感受那股毒性透过皮肤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摔成八瓣。
门外偶尔传来巡夜太监的脚步声，沉重而规律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若是此时有人推门进来，看见她这般模样，定会以为她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，或者……正在策划一场更阴毒的谋杀。
但她不在乎。
在这紫禁城的深处，清白是最无用的东西，唯有活下来，才有资格谈论真相。
第二针，第三针……
袖口的内侧逐渐隆起一道细微的褶皱。
这道褶皱必须做得自然，要像是常年穿戴导致的磨损，又或是昔日针脚松脱后的补救。
绝不能像新缝的痕迹那样僵硬、突兀。
沈婉宁闭上了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当年教她解毒时的场景。
那时母亲常说：“毒不在药，而在人心。”
如今，这毒确实在药里，但杀她的，却是人心。
她猛地睁开眼，眼底最后一丝怯懦消散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第四针，穿过内衬。
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，那是断肠草的毒素趁机钻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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