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苍白如纸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显得格外凄清。
沈婉宁坐在冷宫偏殿那张斑驳的木凳上，面前是一面蒙尘的铜镜。
镜中人的眼神早已没了初来时的惊慌，只剩下一潭死水般的冷静。
她抬起左手，将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旧衣缓缓套上。
布料摩擦过肌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。
那是断肠草粉末渗透进纤维后，留下的无形烙印。
按照尚服局的规矩，赐衣需由受赐者亲手试穿，以示对皇恩的感激与顺从。
若穿着此衣出席太后寿宴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五脏六腑便会如被烈火焚烧。
届时，太医只能查出是“急症暴毙”，无人会怀疑一件衣服。
这正是刘姑姑的高明之处，也是太后的狠辣所在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她在赌，赌这毒药的发作时间，赌自己能否在毒发前找到生机。
袖口内侧，那层白色的粉末已经肉眼难辨。
但她的皮肤记得那种灼烧感。
昨夜银针挑出的毒包虽已藏入袖中，但残留的粉末却渗入了布料深处。
若直接穿上，毒素会通过毛孔迅速侵入血液。
必须中和。
或者，延缓吸收。
沈婉宁从怀中摸出一枚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她没有选择将毒粉彻底清除——那样做痕迹太大，一旦被发现篡改赏赐之物，便是欺君之罪，死无葬身之地。
她要保留证据，同时让自己活着走出冷宫。
她将银针轻轻刺入左袖内侧的夹层。
针尖挑开一丝线头，露出里面暗藏的白色粉末。
沈婉宁屏住呼吸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她用针尖蘸取了一点点粉末，然后抹在了自己的手腕内侧。
那里皮肤最薄，血管最清晰。
瞬间，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传来。
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沈婉宁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痛感顺着手臂蔓延至肩膀，心跳开始加速。
毒性极强，且吸收迅速。
如果不用药压制，半柱香内就会昏迷，一个时辰内必死无疑。
但她不能用药。
任何解毒的药物都会留下气味，尚服局的人会在她进宫前进行搜身和验毒。
一旦查出体内有异香，便是坐实了“私藏禁药”的罪名。
沈婉宁闭上眼，感受着那股热力在血液中奔涌。
她想起了母亲教过的药理知识。
断肠草性烈，畏酸，惧寒。
她猛地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既然不能解毒，那就用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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