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落锁的余音还在梁间回荡，像一根绷紧的弦，迟迟不肯松脱。
沈婉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听着门外侍卫换岗的脚步声由近及远，直到彻底消失在寒风中，她才敢缓缓滑坐在地。
冷宫的炭火早已熄灭，铜盆里的香灰堆成一座苍白的小山。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旧衣，此刻正紧紧裹在她身上，布料粗糙，摩擦着肌肤，带来一种近乎羞辱的痒意。
她抬起手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看向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处凸起的硬结。
就在刚才，刘姑姑转身离去时，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的地方。
沈婉宁的心跳得很快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一丝挣扎，也是猎手收网时的第一道信号。
她必须确认，那里面到底是什么。
如果是线头，说明刘姑姑只是仓促行事，这毒下得并不专业；如果是药包，那就意味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，而那个幕后黑手，想要她的命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那是药包，只要取出来，这就是证据。
太后要杀她，刘姑姑要灭口，但这件衣服，却成了她们之间无法抹去的罪证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断肠草特有的苦杏仁味，混合着冷宫特有的霉湿气息，直冲脑门。
她不能点灯。
点了灯，就会暴露她正在拆解赐衣的事实。在宫中，损毁或私自改动娘娘赏赐之物，是大不敬之罪，足以直接赐死。
而且，这深冬深夜，任何一点光亮都可能引起巡逻侍卫的注意。一旦被发现，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
只能靠手感。
沈婉宁伸出双手，冻得发僵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。她的指甲很短，为了保持闺秀的仪态，从未留过长甲，但这反而成了优势——短甲不易划破布料，也不易发出声响。
她先是用指腹轻轻按压那个硬结。
硬结位于领口内侧，靠近右肩的位置。被几层细密的针脚固定着，周围是平整的丝绸面料，只有这里突兀地隆起一个小包。
触感坚硬，不像棉絮，也不像普通的填充物。
它很轻，但很有韧性。
沈婉宁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教过的药理图谱。断肠草粉末通常不会直接撒在衣服上，那样容易抖落，也会被嗅觉敏锐的人发现。最稳妥的方式，是将粉末装入极小的绢袋，再缝入衣物夹层。
绢袋遇热会软化，遇汗会渗透。
这正是断肠草的高明之处，也是它的致命弱点。
她需要找到那个绢袋，把它取出来，或者……让它失效。
沈婉宁从怀中摸出一枚银针。这是她之前整理衣物时偷偷留下的，原本是用来挑开盘扣的辅助工具。此刻，这枚细长的银针，成了她唯一的武器。
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她将银针尖端抵住硬结边缘的一根线头。
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紧张。这一针下去，要么成功取出毒药，要么扯破衣服，暴露行踪。
她没有犹豫。
手腕发力，银针尖顺着经纬线的缝隙，悄无声息地刺入布料内部。
布料很厚，是典型的宫廷贡缎，针脚细密得令人窒息。每一寸布面上，都藏着制衣人的心思，也藏着后宫女子的算计。
沈婉宁屏住呼吸，感受着针尖传来的阻力。
一下，两下。
针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绢布。
就是这里。
她小心翼翼地扩大开口，银针在狭小的空间里旋转、勾挑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实则是在与死亡博弈。
突然，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不是银针扎到了肉，而是某种细小的颗粒沾上了皮肤。
那股熟悉的苦杏仁味瞬间浓郁起来，几乎让人作呕。
沈婉宁猛地停住动作，心脏狂跳。
粉末漏了？
不，不对。
她迅速将手指缩回，放在鼻尖仔细嗅闻。味道虽然浓烈，但并不刺鼻，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这是断肠草粉末沾染到皮肤上的反应。
但她没有感到头晕，也没有感到腹痛。
因为她在接触粉末的瞬间，立刻用袖口的内衬擦去了手上的痕迹，并且利用熏香的烟雾掩盖了气味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记得母亲说过，断肠草粉末只有在大量吸入或直接入口时才会致命。少量的皮肤接触，虽然会引起瘙痒和轻微中毒，但不足以让人当场暴毙。
除非……这粉末是经过特殊处理的，能通过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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