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没有温度。
常宁悬浮在纯白的数据流中,像一尾被困在玻璃缸里的鱼。
周围是冰冷的代码瀑布,冲刷着她即将被格式化的意识。
【警告:违规留恋检测中。】
【惩罚机制启动:生命力抽取。】
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。
不是肉体的疼痛,而是存在本身被撕裂的虚无感。
常宁咬紧牙关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不能退。
一旦松口,关于“安安”的记忆就会彻底消失。
季寒洲坠落前那个眼神,成了唯一的锚点。
恐惧。
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对某个秘密即将曝光的恐惧。
常宁睁开眼,瞳孔中倒映着红色的警报光。
她伸出虚拟的手,指尖刺入自己的胸口。
鲜血——如果是血的话——顺着指缝滴落。
用痛觉,锁住记忆。
“解析。”
她在心中下令。
将那段异常数据剥离出来,强行拖入逻辑分析区。
系统发出刺耳的蜂鸣。
【错误:情感数据无法量化。】
【建议:立即清除。】
“闭嘴。”
常宁冷笑一声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她开始拆解季寒洲的微表情。
暴雨夜,书房。
季寒洲端着酒杯的手,在递给她之前,颤抖了0.5秒。
他的瞳孔在看到她吞下解药时,没有惊讶。
只有释然,和……解脱?
不。
是恐惧。
因为他知道,这杯酒里,根本没有毒。
常宁猛地坐直身体。
一个荒谬的真相,浮出水面。
季寒洲根本不需要她死来封口。
他需要的是她的“顺从”。
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那杯断肠散,是他精心设计的仪式。
他要看着她痛苦,看着她哀求,看着她在绝望中臣服。
这才是他享受的过程。
而真正的杀招,不在酒里。
在酒后的那枚玉扳指。
常宁回忆着第六章的画面。
她捏碎扳指,撒入灰烬。
那一刻,季寒洲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傲慢,不再是暴戾。
而是彻底的慌乱。
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常宁喃喃自语。
季寒洲爱的不是她。
也不是所谓的“安安”。
他爱的是“控制”。
她是他的所有物。
只要她还活着,还在他手里,他就是神。
一旦她反抗,一旦她脱离掌控,他就变成了凡人。
凡人,是会死的。
所以,他在最后时刻喊出“安安”。
不是在呼唤爱人。
而是在呼唤那个曾经完全属于他、任他摆布的影子。
那个影子死了。
现在的常宁,是怪物。
系统红光闪烁。
【生命值剩余:15%。】
【强制传送倒计时:30秒。】
常宁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生命力正在被抽干。
但她笑了。
笑得凄厉,又冷静。
她抓住了漏洞。
系统的格式化程序,是基于“任务完成度”来运行的。
如果任务未完成,或者存在未解之谜,清除程序就会受阻。
季寒洲的死,并非单纯的复仇成功。
它留下了一道裂痕。
一道通往真相的裂痕。
常宁将这段记忆压缩,塞进自己的核心代码层。
那里,是系统最难触及的盲区。
“你想让我忘记?”
常宁对着虚空,轻声说道。
“可惜,我偏要记得。”
轰——
白光吞噬了一切。
……
再次睁眼时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常宁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上。
面前是一张金属桌子。
对面,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。
男人戴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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