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常宁坐在红木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面前,摆着一只青铜爵杯。
杯沿残留的一滴暗红色酒渍,正顺着杯脚缓缓滑落,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那是断肠散混合了红酒的颜色。
季寒洲站在她对面。
黑色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冷硬。
右手食指上,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「喝了它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眼神阴鸷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常宁没有动。
她的语速平缓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验尸报告。
「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三十二条,故意杀人罪的最高刑罚是死刑。」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季寒洲的脸上。
「但你不需要坐牢。」
「只要我死在这里,这就是意外。你的账目漏洞,就能用我的命来填平。」
季寒洲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扳指摩擦着指节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「你以为我在乎那点钱?」
他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回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「常宁,你离了我,活不下去。」
「我是你唯一的退路。」
这是典型的情绪勒索。
试图用掌控者的姿态,击溃受害者的心理防线。
常宁垂下眼帘,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。
液体的粘稠度很高,表面漂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。
那是断肠散的载体。
一旦入喉,三分钟之内,全身剧痛,器官衰竭。
死亡过程极其漫长且痛苦。
「季总,」常宁轻声说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,「你错了。」
「我不是你的附属品。」
「我也从未想过,要依附任何人活着。」
季寒洲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似乎没料到,一向顺从的常宁,此刻竟如此冷静。
甚至……冷漠得可怕。
「你在威胁我?」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暴躁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如果你敢不喝,我就让你生不如死。」
常宁站起身。
动作优雅,没有丝毫颤抖。
她拿起那只青铜爵杯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,让她清醒得近乎残酷。
「你说得对,」她淡淡道,「我确实有筹码。」
季寒洲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筹码?」
常宁将酒杯举到唇边。
季寒洲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他以为,常宁妥协了。
他以为,恐惧终于压倒了理智。
然而,常宁并没有喝。
她在举杯的瞬间,手腕轻轻一翻。
暗红色的液体倾泻而出,泼洒在地毯上。
迅速洇开,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季寒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「常宁!」
他怒吼一声,冲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腕。
常宁侧身避开。
动作流畅,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每一步。
「游戏结束了,季总。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瓶。
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解药。
也是她在这场博弈中,唯一的底牌。
「你以为,我会毫无准备地走进你的陷阱?」
常宁拧开瓶盖,仰头吞下。
白色粉末滑入喉咙,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随即,一股暖流在胃里扩散。
中和了刚才残留在舌尖上的毒意。
局势,在这一刻,瞬间逆转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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