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是一片没有重力的灰白。
这里没有暴雨,没有悬崖,也没有季寒洲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。
只有常宁悬浮在中央,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标本。
视网膜上那串蓝色的数据流代码并未消失。
它们像活物一样,顺着视神经向大脑深处蔓延。
【系统提示:世界线清除程序启动。】
【当前进度:98%。】
【警告:检测到残留因果纠缠。】
常宁的意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不需要恐惧,只需要执行。
作为快穿者,她的任务不是恋爱,不是救赎,而是“抹除”。
将“断肠药引”这个故事线彻底清理,确保没有任何人记得她曾来过这里。
包括季寒洲。
包括那个曾经爱过他的自己。
但系统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。
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。
那是强制回收机制的阻力。
有人在抗拒这个结局。
有人试图用最后一丝执念,钉住她的存在。
常宁低下头。
在虚空的下方,原本应该是悬崖的位置,此刻是一片翻滚的火海。
那是半山别墅书房被点燃后的景象。
而在火海边缘,一只苍白、颤抖的手,死死抓住了绳索的末端。
那是季寒洲。
他并没有坠入深渊。
在常宁跳下的一瞬间,他用尽全身力气,抓住了滑道旁垂下的备用缆绳。
然后,他顺着绳索爬了上来。
或者说,是顺着常宁留下的这根“因果之线”,爬进了她的意识空间。
他的西装已经烧毁大半,露出布满烧伤的手臂。
那枚象征着家族权力的羊脂玉扳指,不知何时又戴回了他的手指上。
虽然它早已碎裂,但在意识的投影中,它依然完整,散发着冰冷的光泽。
「常宁。」
季寒洲的声音嘶哑,带着血沫的气音。
他抬起头,那双阴鸷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。
「你逃不掉的。」
他说。
常宁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抓得那么紧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她在计算。
如果现在切断连接,季寒洲会在现实世界中脑死亡,或者陷入永久昏迷。
如果他活着,他会记得一切吗?
不。
清除程序一旦完成,记忆会被重置。
他会忘记常宁这个人。
他会忘记这杯酒,忘记这场谋杀,忘记他们之间所有的纠葛。
他会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季总。
而常宁,将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这就是代价。
也是规则。
「放手。」
常宁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验尸报告。
「你的心跳频率过快,皮质醇水平超标。你在恐惧。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