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爵杯边缘残留的一滴暗红色酒渍,正顺着杯脚缓缓滑落,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常宁站在书房中央,指尖抵着太阳穴,试图压下胃里翻涌的灼热感。
断肠散的毒性并未完全消退,反而在刚才的雨夜中渗入骨髓,化作一种迟来的、绵长的钝痛。
她看着季寒洲瘫坐在真皮沙发里,那枚象征着家族权力的羊脂玉扳指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,是壁炉里那一堆正在燃烧的灰烬。
半枚玉扳指。
第一章它戴在季寒洲手上作为威胁;第二章被常宁掰下扔进酒杯;第三章被常宁吞入腹中作为信物;第四章在常宁胃里随着消化液松动;第五章被常宁呕出放在案头作为证据;第六章被常宁捏碎撒入灰烬,象征契约终结。
现在,它成了灰。
“你疯了。”
季寒洲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抬起手,想要去够桌上的枪,但手臂颤抖得厉害,最终无力地垂落。
常宁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左侧那个隐蔽的暗格上。
那里藏着系统发布的“最终任务道具”——一枚能证明她身份的清白信物。
也是季家所有纸质罪证备份的核心所在。
“我不疯。”
常宁开口,语速平缓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验尸报告。
“我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柔软厚实,却掩盖不住血液流动受阻时的冰凉触感。
体温在下降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
但她必须在那之前拿到东西。
否则,下一个任务世界的大门,永远不会为她打开。
季寒洲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备用的小型手枪,枪口对准了常宁的眉心。
“别过来!”
他的声音尖锐,带着绝望中的暴戾。
常宁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还有三米。
这个距离,足以让子弹贯穿她的头颅。
“季寒洲,你以为这把枪还能救你吗?”
常宁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。
那笑容冰冷,疏离,不带任何温度。
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数据已经上传到了云端。”
她说。
“即便我死在这里,那些证据也会在十分钟后自动发送给警方和各大媒体。”
季寒洲的手指扣紧了扳机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他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除非……除非你现在就死。”
常宁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,季寒洲。”
“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。”
她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的壁炉。
那里的火焰已经吞噬了大部分纸张。
浓烟开始弥漫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那是煤气泄漏的味道。
常宁在走进书房的那一刻,就已经拧开了隐藏在书架后的煤气阀门。
她没有逃跑。
因为她知道,只有彻底烧毁这里,才能切断季寒洲所有的退路。
包括他赖以生存的权力根基。
也包括他自己。
“你……”
季寒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。
这里的空气为什么如此沉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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