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爵杯边缘残留的一滴暗红色酒渍,正顺着杯脚缓缓滑落,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常宁盯着那抹红,视线有些模糊。
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,又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疯狂撕扯她的内脏。
断肠散的毒性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。
系统给出的解毒剂只能延缓死亡,却无法中和这种蚀骨的剧痛。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利用这点刺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“常宁,你现在的脸色很难看。”
季寒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并没有立刻进来,而是站在阴影里,观察着她的挣扎。
阿福站在他身后,低着头,手里捧着一块洁白的毛巾,手指微微颤抖。
常宁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季寒洲在等。
等他看到常宁痛苦地蜷缩,等他听到常宁求饶,或者……等他看到常宁彻底失去反抗能力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安心地拿走那枚扳指,确认常宁真的死了。
或者说,确认常宁真的无法再威胁到他。
“咳……”
常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那是内脏出血的迹象。
断肠散正在腐蚀她的消化道。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不出十分钟,她就会因为大出血而死。
但她不能死。
至少现在还不能。
那枚半枚玉扳指,还卡在她的胃里。
它不仅是信物,更是证据。
只要把它吐出来,就能证明季寒洲试图毒杀她的事实。
更重要的是,扳指内侧藏着微型芯片,里面记录了季家多年来洗钱的完整账目。
这是她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可是,怎么吐出来?
强行催吐会撕裂食道,导致窒息或更严重的内出血。
而断肠散的麻痹作用已经开始蔓延至喉部肌肉。
她的喉咙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时间不多了。
常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系统的提示。
【当前状态:重度中毒,器官衰竭风险90%】
【建议动作:利用胃酸软化异物表面,配合剧烈呕吐排出】
【警告:操作不当可能导致食道穿孔】
这是一次豪赌。
成功了,她能拿到证据,反杀季寒洲。
失败了,她会死于失血性休克或窒息。
常宁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流。
她开始调整呼吸,节奏极慢,极深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门被推开了。
季寒洲走了进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走到常宁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阴鸷,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后悔了吗?”
他蹲下身,伸手捏住常宁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常宁的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焦距。
但在季寒洲看不见的角度,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锁定在季寒洲左手无名指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枚象征着家族权力的羊脂玉扳指,已经不在了。
“季总,”常宁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你的扳指……掉了。”
季寒洲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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