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爵杯边缘残留的一滴暗红色酒渍,正顺着杯脚缓缓滑落,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常宁盯着那抹红,视线没有焦点,也没有恐惧。
她的语速平缓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验尸报告。
“季先生,你的手指在抖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季寒洲那只戴着羊脂玉扳指的手上。
玉石温润,光泽柔和,此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焦虑的具象化。
季寒洲闻言,握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骨节泛白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没有否认,只是眼神阴鸷地盯着常宁。
“你喝了没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只有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。
阿福站在门口,低着头,像个透明的影子。
他知道常宁没喝。
但他不能说。
说了,就是死。
不说,或许还能活。
这种沉默,是对常宁最大的嘲讽,也是对季寒洲无声的妥协。
常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是讽刺。
“我若喝了,现在躺在地上的就该是一具尸体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毫无起伏。
“但我还站着,季先生。”
这意味着,酒里有问题。
或者,她根本没碰那杯酒。
季寒洲眯起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观察常宁的微表情。
苍白,虚弱,但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那种清明,不像是一个中毒将死之人该有的状态。
更像是一个猎人,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季寒洲突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渣子。
常宁眉梢微挑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把衣服脱了。”
季寒洲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常宁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宁的心跳上。
他需要确认。
确认常宁是否真的吞下了断肠散,还是说,她在虚张声势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确认那枚半枚玉扳指的下落。
第二章里,常宁将那半枚扳指扔进了酒杯。
如果常宁没喝,那扳指去哪了?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,扎在季寒洲心里。
让他无法安心。
常宁看着走近的男人,心中冷静计算着时间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:
【任务进度:30%】
【当前世界规则:生存即胜利,背叛即死亡】
【失败代价:永久抹杀】
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吞下扳指,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死路。
一旦吞咽不当,玉扳指会划破食道,导致大出血或窒息。
但她必须赌。
赌自己的喉咙够硬,赌季寒洲不敢当场验尸。
“季先生想搜身?”
常宁反问,声音轻飘飘的,却带着钩子。
“如果你怕我藏了什么秘密的话。”
她故意激他。
季寒洲果然停下脚步,眉头紧锁。
“阿福。”
他转头,看向门口的老管家。
“看着她。”
阿福浑身一颤,连忙点头:“是,少爷。”
常宁看着阿福躲闪的眼神,心中冷笑。
这老东西,早就知道真相。
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为了那点可怜的薪水,出卖良知。
这就是人性的弱点。
常宁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体内那股灼烧般的剧痛。
断肠散的毒性正在蔓延。
每一秒,都在侵蚀她的器官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痛苦。
痛苦,意味着软弱。
意味着可以被掌控。
她要做的,是掌控者。
即使身体已经濒临崩溃。
常宁缓缓伸出手,抓住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。
动作很慢,很优雅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季寒洲死死盯着她的手。
他在期待什么?
期待常宁交出扳指?
还是期待她承认自己在撒谎?
无论哪种,对他来说都是解脱。
只要扳指到手,他就赢了。
只要常宁开口,他就赢了。
常宁解开了第二颗纽扣。
第三颗。
第四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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