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爵杯边缘残留的一滴暗红色酒渍,正顺着杯脚缓缓滑落,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常宁盯着那抹红,瞳孔微微收缩。
视野角落的系统倒计时还在跳动:【剩余时间:02:58:45】。
两分半钟。
这是她给自己设定的极限。也是季寒洲耐心耗尽的临界点。
“阿福,去拿针管。”季寒洲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,他并没有因为常宁的挑衅而暴怒,反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,“先抽血化验。我要知道她到底吃了什么。”
常宁心中冷笑。
季寒洲多疑,这是他最大的弱点,也是他唯一的软肋。
如果常宁真的毒发身亡,季寒洲会立刻销毁所有痕迹,甚至可能为了掩盖罪行,将老管家阿福也一并处理掉。但他不敢赌。
因为他需要常宁活着作为“人证”,或者说,作为那个尚未公开的电子账本的生物密钥载体——那是常宁在上一世就埋下的伏笔,虽然这一世还没完全激活,但季寒洲不知道这一点。
他只知道,常宁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。
阿福动作迟缓地走向药柜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他的背佝偻着,手里捏着一支空的注射器,指节泛白。
常宁注意到阿福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算计。
这个老管家心里清楚,常宁没喝那杯酒里的解药,或者更准确地说,常宁喝下去的,根本不是所谓的“断肠散”混合液,而是某种中和剂。
但他不能说。
在这个封闭的书房里,真相是比毒药更致命的武器。谁掌握了真相,谁就能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。
“慢一点。”季寒洲突然开口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阿福的脸,“别让她跑了。”
阿福浑身一颤,低下头:“老爷放心,夫人现在……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常宁确实站不稳了。
那股冰冷的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部。她的指尖开始失去知觉,呼吸变得沉重而困难。肺部像是被灌入了水泥,每一次吸气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但她依然站着。
像一尊即将崩塌却拒绝倒下的雕塑。
季寒洲走近了她。
他身上那股昂贵的雪松香水味,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层腐烂的苔藓。
他伸出手,想要扶住常宁的肩膀,却在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停住了。
他在检查。
用戴着羊脂玉扳指的手指,轻轻按压常宁颈侧的动脉。
常宁感觉到那枚玉石的冰凉触感贴在皮肤上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死亡的印记。
“心跳很快。”季寒洲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,“体温偏低,但瞳孔没有放大。常宁,你在演戏吗?”
常宁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没有回答。
回答只会暴露她的虚弱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季寒洲的眼睛,看着那双深邃眸子里逐渐升起的疑虑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:【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至危险阈值。建议立即启动应急方案。】
常宁在心里默念:【驳回。继续观察。】
还有四十秒。
只要再撑四十秒,她就能完成最后一步布局。
季寒洲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猛地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仔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常宁的手指。
那种嫌弃的眼神,让常宁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他擦得很认真。
仿佛怕沾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。
“阿福,把门关上。”季寒洲转身走向书桌,背影僵硬,“既然她不想死,那就让她好好‘休息’。在这之前,不许任何人进来。”
阿福犹豫了一下:“老爷,夫人可能需要……”
“闭嘴!”季寒洲厉声喝道,“我说关门!”
厚重的红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,缓缓合拢。
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,淅淅沥沥,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博弈伴奏。
常宁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。
寒冷。
刺骨的寒冷。
她靠在桌沿上,视线开始模糊。
季寒洲站在书桌前,背对着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他在思考。
他在权衡利弊。
如果常宁真的中毒,他需要解毒剂;如果常宁是在装病,他需要揭穿她。
无论哪种情况,他都不能让常宁死在这里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常宁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右手。
她的手指颤抖着,指向季寒洲的手腕。
“季……寒洲。”
声音沙哑,破碎不堪。
季寒洲回过头,眉头紧锁:“怎么了?”
常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慢慢地、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。
那是她之前吞下“解药”时,特意留下的空瓶。
瓶底空空如也。
但在灯光的折射下,瓶身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这……是什么?”季寒洲眯起眼睛,警惕地后退半步。
常宁笑了。
笑容凄厉,带着几分嘲讽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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