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正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堂，将陆景行那张阴鸷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裴婉跪在正厅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直逼心口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死死盯着那件被随意搭在紫檀木案几上的亡夫旧衣。
那是“那件内衬缝着断肠草包的亡夫旧衣”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具等待开膛破肚的尸体。
陆景行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摩挲着衣领处的盘扣，指尖用力，将那枚温润的白玉扣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并未立刻穿上，而是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又像是在等待某个关键的时机。
裴婉的心跳如擂鼓。
她知道，陆老夫人之所以没有立刻将这衣服赏给冲喜，甚至没有让人烧毁，是因为她在等一个人。
一个能让这衣服发挥最大“价值”的人。
而她，必须在那人到来之前，取回那个致命的药包。
翠儿站在屏风后，浑身发抖，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裴婉深吸一口气，借着雷雨掩盖的脚步声，悄无声息地挪动身体，向案几靠近。
她的动作极轻，仿佛一片落叶飘零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粗糙的棉布时，一只修长却冰冷的手突然按住了衣角。
陆景行抬眼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戏谑与警惕。
“二嫂深夜不歇，在这正厅徘徊，是想念你那位死去的夫君，还是想偷什么东西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裴婉身子一僵，随即缓缓抬起头。
她没有惊慌失措地辩解，也没有试图逃跑，只是低眉顺眼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烟。
“少爷说笑了。”
她微微欠身，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，“妾身听闻母亲说这衣裳晦气，恐污了少爷的清吉，故而想趁夜将其收好，免得受潮生虫。”
这话看似恭敬，实则是在试探陆景行的态度。
若他真要穿，便会直接上身；若他在等人，便会有所犹豫。
陆景行冷笑一声，手指反而收紧了几分。
“晦气？二嫂倒是体贴。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婉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不过，老身说了，这衣裳要留着给三弟冲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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