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戴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有丝毫晃动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因方贵妃的倒台而减轻半分，反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脏腑。
那件绣着并蒂莲的素色披风，此刻正沉重地压在她的肩头。
湿透的布料紧贴着肌肤，原本冰凉的触感中，竟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温热。
那是断肠草入体后，血液沸腾的征兆。
也是她体内那层特制吸毒棉布，正在极限拉扯、苦苦支撑的证明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太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戴婉缓缓抬眸，视线落在太后垂落的手边。
那里坐着掌事女官素心。
素心的手中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包装纸。
纸张边缘染着暗红的血迹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那是龙涎香解毒丹的残迹。
也是方贵妃用来毒害她的关键物证之一。
“臣妾在。”
戴婉轻声应道，嗓音柔顺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颤抖并非全因恐惧，更是因为疼痛。
她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，指尖微微蜷缩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利用这点刺痛，强行压下喉间涌上的血腥味。
袖口处，那枚朱砂印记若隐若现。
那是太医院禁药配方的标记。
也是太后目光死死锁定的地方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太后指了指素心手中的包装纸，“这是在你寝宫搜出的。上面残留的药渣，与方贵妃赏赐旧衣中的断肠草毒性相克。”
“一个不受宠的妃嫔，为何会拥有前朝皇室特有的解毒手段？”
素心步步紧逼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并不在意真相，她只要一个罪名。
只要将戴婉定性为私藏禁药、意图谋逆，太后的杀心便会立刻落下。
戴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，这一刻终于来了。
方贵妃虽然倒了，但她留下的陷阱，远比想象中更深。
她不能承认自己偷窃太医院残方。
那样做，就是自寻死路。
她必须将这一切，引向另一个方向。
一个能让太后相信，却又无法立即定罪的方向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，腹部猛地一阵痉挛。
她闷哼一声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。
但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，她用手撑住了地面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砖面，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恰好中和了体内燥热的毒素。
“回太后娘娘……”
戴婉抬起头，眼中蓄满了泪水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臣妾并无私藏禁药之意。”
“只是……臣妾昨夜梦见先帝，他说臣妾命格孤煞，需以特定药方压制邪祟。”
她撒谎了。
说得云淡风轻，仿佛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臣妾不懂药理，更不知何为前朝皇室手段。”
“只是偶然在太医院废弃的库房角落，捡到半本残破的医书。”
“书中记载了一种名为‘同心结’的古法，需用朱砂标记，并以特定草药包裹衣物，方可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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