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慈宁宫的石阶已被昨夜的暴雨冲刷得湿滑如镜。
戴婉扶着春桃的手臂，一步步向上挪动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因那半颗丹药而完全消退，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在脏腑间缓缓游走。
她必须控制这股痛意，既要让它足以让旁人看出“中毒”，又不能让它彻底摧毁她的行动力。
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，稍有不慎，便是粉身碎骨。
她身上那件绣着并蒂莲的素色披风，此刻正紧紧裹着她颤抖的身躯。
雨水顺着衣角滴落，渗入内衬那层特制的吸毒棉布中。
棉布贪婪地吞噬着从针脚里渗出的断肠草毒液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掠夺。
这是她昨夜冒死从太医院残方中推导出的最后手段。
也是她在这条死路上，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“娘娘，小心脚下。”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手抖得厉害，几乎要托不住戴婉的手肘。
戴婉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藏着恰到好处的柔弱与顺从，让人看了心生怜惜，却又不敢轻视。
“无妨，”她轻声说道，声音细若蚊呐，“太后寿辰，本宫岂敢失仪？”
前方，凤椅旁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方贵妃端坐在那里，手中把玩着一串东珠，眼神慵懒却锐利，如同盯着猎物的毒蛇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宫装，头戴九尾凤钗，周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威压。
看到戴婉出现，方贵妃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似乎笃定，这件赏赐的旧衣，已经成了戴婉的催命符。
“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戴婉行至近前，屈膝下拜。
动作迟缓，带着明显的虚弱感。
这一跪，裙摆下的毒粉趁机渗入肌肤，顺着血液流向全身。
她咬紧牙关，将涌上喉头的血腥味强行咽下。
不能吐出来。
至少现在还不能。
方贵妃没有立刻让她起身，而是用那双涂着丹蔻的手指，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哒，哒，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戴婉的心跳上。
“戴妹妹，这身衣裳，可是哀家特意让人送去的。”方贵妃的声音娇柔却冰冷，“听说妹妹身子弱，怕冷，特意选了这件厚实的旧衣。怎么，不喜欢吗？”
戴婉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中却含着盈盈泪光。
“谢贵妃娘娘恩典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怨怼，只有无尽的感激与卑微，“只是……这衣裳有些沉，压得本宫有些喘不过气来。”
这句话，既是示弱，也是试探。
她在观察方贵妃的反应。
如果方贵妃真的以为毒发在即，此刻应该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，而不是这般从容。
方贵妃眯起眼睛，目光在戴婉身上扫过。
她看到了戴婉微微颤抖的双手，看到了她额头上细密的冷汗，也看到了那件披风下隐约可见的青紫血管。
这一切，都符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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