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午后突然落下来的。
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，像无数根银针，扎在御花园的琉璃瓦上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紧接着，雷声滚过天际，暴雨如注，瞬间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之中。
戴婉跪在慈宁宫外的青石阶上，浑身湿透。
那件绣着并蒂莲的素色披风，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御赐之物，而是一块吸饱了毒液与雨水的沉重裹尸布。断肠草的毒性在雨水和体温的双重催化下，顺着针脚疯狂蔓延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钻进她的骨髓，啃噬着她的脏腑。
腹痛如绞。
她死死咬着牙关，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。指尖深深嵌入掌心，利用那股尖锐的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“戴婉，你倒是硬气。”
方贵妃撑着伞，站在回廊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手中的东珠手串被捏得咯咯作响，眼神里满是戏谑与狠厉，“太后寿辰，你竟敢在此处失仪，还装出一副中毒欲死的模样，是想博太后的同情，还是想诬陷本宫？”
戴婉缓缓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唇瓣因极度的痛苦而泛紫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微微颤抖着，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：“臣妾……不敢。只是这雨水太冷，臣妾身子弱，恐惊扰了太后清修……”
说着，她故意让身体晃了晃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。
方贵妃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戴婉那件湿透的披风上。
那里，有一小块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一些。那是毒粉遇水后渗出的痕迹。
“来人，”方贵妃冷笑一声，“把这贱人的披风脱下来，仔细检查。若是发现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，本宫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两个宫女战战兢兢地走上前，伸手去扯那件沉重的披风。
戴婉心中一紧。
如果披风被脱下，内侧那层特制的吸毒棉布就会暴露出来。虽然那是她从太医院偷来的残方制作，能吸附部分毒素，但一旦被发现，便是私藏禁药、意图谋害太后的铁证。
绝不能让他们碰到衣服。
就在宫女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披风边缘的瞬间，戴婉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，正好落在前方宫女的裙摆上。
“哎呀！”宫女吓得尖叫后退，连连摆手，“娘娘吐血了！快，快叫太医！”
混乱中，戴婉借着倒下的势头，顺势翻滚了几圈，整个人滚进了泥泞的雨水中。
披风被泥水覆盖，黏在身上，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“废物！”方贵妃怒喝一声，却也不敢再让人靠近，怕弄脏了这里的地面，影响太后的兴致。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退下：“既如此，便让她在这里醒醒神。若是明日此时还未好，本宫亲自送她去见先帝。”
戴婉躺在泥水里，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，也冲刷着披风上的血迹和毒痕。
她闭上眼，意识逐渐模糊。
但在昏迷的边缘，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。
那不是雨水的腥气，也不是泥土的腐臭，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带着龙涎香味的冷冽气息。
有人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掩盖。
一双靴子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戴婉强忍着剧痛，努力睁开一条缝。
视线模糊中，她看到那人弯腰，伸出手，想要扶起她。
那只手修长有力，袖口处露出一角绣纹。
不是宫人的云纹，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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