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殿内的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戴婉的心尖上。
她垂眸看着自己袖口处那枚并蒂莲的暗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丝线。
这件绣着并蒂莲的素色披风，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。
昨日雨水浸透时，它曾如附骨之疽般冰冷刺骨；今日阳光虽好，布料吸饱了体内的冷汗与药力，却变得异常沉重，仿佛裹着一层看不见的铅衣。
春桃跪在一旁，双手死死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抬头，生怕看见主子脸上那抹因强忍剧痛而挤出的苍白笑意。
“娘娘，时辰到了。”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，眼底却藏着对这场大戏的期待。
戴婉缓缓起身，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将那件素色披风拢紧了一些。
内衬里那层特制的吸毒棉布，此刻已吸满了断肠草渗出的黑血，微微发烫。
她知道，方贵妃就在大殿之上等着看她毒发身亡。
但她更知道，真正的杀招，不在衣服，而在人心。
走出偏殿时，阳光有些刺眼。
戴婉眯了眯眼，调整呼吸，让身体呈现出一种摇摇欲坠的虚弱感。
每一步落下，腹中的绞痛便加剧一分，那是断肠草在体内肆虐的痕迹。
她咬住下唇，将一声闷哼咽回喉咙，只留下眼角的一滴泪珠，恰到好处地滑落。
慈宁宫内，檀香袅袅。
太后端坐在凤位之上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方贵妃一身华服，手中把玩着东珠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，死死盯着戴婉走近的身影。
“臣妾给太后请安，愿太后福寿安康。”
戴婉屈膝行礼，声音轻颤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。
她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惶恐与敬畏。
方贵妃手中的东珠停顿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慵懒的姿态。
她看着戴婉那件湿漉漉的素色披风——那是方才在回廊中，被御赐的茶水无意淋湿所致。
茶水遇毒，本该瞬间变色或散发异味。
但在这件披风上，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除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，随着热气蒸腾，弥漫开来。
“戴妹妹这身打扮，倒是别致。”方贵妃轻笑一声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，“只是这衣服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？”
戴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更加恭顺。
“回贵妃娘娘，此衣乃是先帝所赐旧物，沾了雨水，又受了风寒，故而气味稍显特殊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故意颤抖着手，去整理被风吹乱的披风领口。
这个动作，让她袖口内侧那层吸满毒素的棉布，悄悄贴近了手腕处的脉搏。
体温升高，药效加速中和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股灼烧般的疼痛正在一点点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轻盈。
但这还不够。
要想扳倒方贵妃，必须让她以为计划成功，从而露出破绽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，突然身子一晃，向后倒去。
春桃惊呼一声，想要扶住，却被戴婉用眼神制止。
她顺势瘫软在地，脸色瞬间变得灰败，嘴唇乌紫。
“太医！快传太医！”太后终于开口，声音威严中带着一丝不悦。
方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没想到，戴婉竟然真的敢在寿宴上装死？
还是说，这是她的苦肉计？
太医匆匆赶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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