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门楣极高，朱漆剥落处露出暗红的底，像干涸的血痂。
戴婉跪在殿外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那件绣着并蒂莲的素色披风，此刻正紧紧裹着她的身躯。
晨露未干，布料吸了水汽，沉甸甸地压在肩头。
每一寸纤维都在向内收缩，试图勒进她的皮肉。
内衬里，那层偷来的吸毒棉布，正贪婪地吮吸着断肠草渗出的黑血。
温热的气息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不是暖，是灼烧。
“戴答应，太后娘娘问话呢。”
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几分催促，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慢半拍。
他手里捧着拂尘，眼神却飘向侧殿方向。
那里，方贵妃端坐在凤椅旁的紫檀木椅上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串东珠，指尖轻轻摩挲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像蛇信子舔过地面。
戴婉垂下眼睫，不敢直视。
她知道，方贵妃在看什么。
看她的脸色是否苍白，看她的手是否在颤抖，看她何时倒下。
这一局，赌的是耐力。
也是命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向着殿门的方向叩首。
额头触碰到冰冷的石板，那一瞬间的凉意，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臣妾戴氏，恭祝太后娘娘千秋万福，福寿安康。”
声音轻软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柔弱。
没有半分怨怼，只有无尽的顺从。
殿内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，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叹息传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李公公侧身让开道路，脸上挂着圆滑的笑。
戴婉扶着春桃——那个躲在屏风后、瑟瑟发抖的贴身侍女递来的手，艰难地站起身。
双腿像是灌了铅，每迈一步，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她不能快，也不能慢。
快了，显得精神；慢了，显得病弱。
必须是在两者之间，摇摇欲坠，却又强撑不倒的状态。
走进大殿，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淡淡的药味，让人有些眩晕。
太后坐在高高的宝座上，手中拄着那根雕花拐杖。
她的目光落在戴婉身上，深邃如潭，看不出喜怒。
就在刚才，戴婉跪拜时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那是她咬破舌尖留下的。
也是为了掩盖毒发时面部肌肉的抽搐。
太后的手指，在那一刻，轻轻敲了一下拐杖。
笃。
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戴婉心中一紧。
那是警告？还是默许？
她不敢猜，只能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太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戴婉依言抬头，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，那是昨夜熬制解药、彻夜未眠的痕迹。
方贵妃轻笑一声，打破了寂静。
“哎呀，戴妹妹这脸色，怎的比纸还薄？”
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，手中的东珠停止了转动。
“莫不是身子不适？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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