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，在正午的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尘土混合的味道，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戴婉站在队列末尾，身上的绣着并蒂莲的素色披风，此刻重得像灌了铅。
那层特制的吸毒棉布，已经吸饱了断肠草的毒液。
原本轻薄的内衬，变得厚重、温热，甚至隐隐发烫。
毒素正在通过毛孔渗入血液，顺着经络向心脏蔓延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但她不能停。
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。
前面的妃嫔们依次上前，向端坐在凤椅上的太后行大礼。
方贵妃就坐在太后右侧的次位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织金凤袍，珠翠满头，艳光逼人。
手中那串东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。
她的目光如毒蛇般黏在戴婉身上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等待猎物落网的残忍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。
她微微垂首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指尖触碰到袖袋中藏着的半块碎冰——那是春桃趁乱塞给她的，说是降温用的。
其实是为了缓解肌肤因毒素发作而泛起的潮红。
冰块在掌心迅速融化，冰凉的水汽透过丝绸，暂时压制住皮肤下的灼热感。
“戴答应到。”
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短暂的寂静。
他特意放慢了语速，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节奏。
戴婉迈出步子。
每一步，膝盖都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双腿的肌肉已经开始僵硬。
断肠草的毒性，正在侵蚀她的神经。
她走到太和殿广场中央，按照礼仪，缓缓跪下。
膝盖触碰到冰冷的石面，那股寒意瞬间穿透骨髓。
与此同时，体内的一股热气猛地窜起。
冷热交替之间，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视野开始模糊，周围的喧嚣声变得遥远而扭曲。
她咬紧牙关，将身体重心下沉，尽量让姿态显得端庄而柔弱。
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必须在这场拜寿中，活得比任何人都久。
“臣妾戴氏，恭祝太后娘娘千秋万代，福寿安康。”
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颤抖，恰好符合一个低阶嫔妃面对至高权威时的敬畏。
也恰好掩盖了因痛苦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。
方贵妃眯起眼睛，手中的东珠停止了转动。
她在听。
听那声音里的虚弱，是否在暗示某种更深层的崩溃。
太后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端坐在高高的凤椅上，面容隐在阴影中，看不真切表情。
只有手中那根紫檀木拐杖，轻轻敲击着地面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戴婉的心跳上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周围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戴婉保持着跪姿，额头紧贴着地面。
她能感觉到，背后的视线越来越密集。
王嬷嬷站在方贵妃身后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她的背部。
那件素色披风，因为跪姿的关系，紧紧贴在裙摆上。
布料下的体温，正在加速毒液的扩散。
如果现在起身，或许还能撑住。
但如果继续跪下去……
戴婉心中冷笑。
方贵妃想让她当众毒发，那就必须让她看起来“快要死了”。
但绝不能真的死。
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。
就像走在钢丝上，稍有不慎，就是粉身碎骨。
她悄悄活动了一下脚趾，利用脚底传来的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