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风如刀，刮过青石板铺就的宫道，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戴婉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正跪在通往太和殿的长阶下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或窒息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、令人牙酸的酸软。
她缓缓睁开眼，视线有些模糊，但很快聚焦在前方的汉白玉栏杆上。
阳光刺眼，照在那件“绣着并蒂莲的素色披风”上，泛起一层冷冽的光泽。
这件衣服，此刻正贴在她的肌肤上。
不再是初入寝宫时的冰凉刺骨，而是随着体温的回升，布料下的暗纹仿佛活了过来，隐隐搏动。
“戴答应，请起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尖细而圆滑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。
他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拂尘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戴婉的脸色，又迅速移开，落向高处的回廊。
那里，方贵妃的眼线早已就位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气。
她扶着旁边的石栏，一点点站起身来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。
这是故意的。
她在赌，赌方贵妃急于看到她的狼狈，赌太后在意皇家的颜面。
若是一步踏错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完全消退，断肠草的药性仍在血液里横冲直撞。
但她知道，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。
而在昨夜那根银针留下的后遗症——心跳骤停后的虚脱，以及……那枚藏在盘扣深处的异物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，有一层极薄的吸毒棉布，紧贴着手腕内侧。
棉布已经微微变色，那是毒素被吸附的痕迹。
只要再撑过这一程，只要到了太和殿，借着太医的诊脉，她就能将计就计。
“戴答应身子倒是‘好’得很。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戴婉心头一紧，却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那个人来了。
方贵妃身边的掌事姑姑，王嬷嬷。
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绸缎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一步步走近。
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其他宫女太监纷纷低头屏息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只有风声，还在吹动着那件素色披风的一角。
“娘娘吩咐，今日太后寿辰，宫中上下务必整洁肃穆。”
王嬷嬷走到戴婉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她的目光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戴婉的领口和袖口。
“戴答应这身行头，虽是新赐的，但这针脚……似乎有些松散？”
戴婉心中冷笑。
松散？
那是她昨夜亲手缝制的陷阱。
每一针，都藏着能要命的秘密。
“回嬷嬷的话，”戴婉抬起头，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，“臣妾昨夜梦见太后娘娘，惊醒后整理衣冠，不慎扯松了线头。本想回来重缝，奈何时辰已晚，恐误了吉时，便……”
“恐误了吉时？”
王嬷嬷打断了她，嘴角勾起一抹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