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的灼烧感并没有因为进入休息室而减弱，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食道蜿蜒爬进胃里。
常晚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，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拉扯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荡：【剩余时间：18分钟。毒素侵蚀度：35%。警告：若未获得解药或等价资源，灵魂抹杀程序启动。】
她不能死。
至少不能死在这里，死在这个宋辞精心布置的牢笼里。
常晚微微睁开眼，视线有些模糊。休息室的灯光昏暗暧昧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，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——那是断肠酒残留的味道。
宋辞就站在她面前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但他那只左手，此刻正悬在半空。
那只戴着扳指的左手，指节泛白，微微颤抖着。
它在犹豫。
常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在赌。
赌宋辞的多疑，赌他对“爱”的偏执渴望，更赌他不敢真的看着她死去。
如果她死了，他就永远得不到那个想要的答案。
常晚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。
“宋……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，带着恰到好处的破碎感。
宋辞眉头紧锁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装晕？”他低声问，语气冷硬，“常晚，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？”
常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，像是承受不住他的目光。
宋辞伸出手，想要去探她的额头。
那只左手再次伸了过来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碰她的皮肤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手帕。
白色的丝绸手帕，边缘绣着精致的宋家徽记——一只展翅的黑鹰。
他将手帕递到常晚唇边，动作僵硬而克制。
“擦擦汗。”他说。
常晚接过手帕。
指尖触碰到丝绸的瞬间，她感觉到宋辞的手指也在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压抑的、近乎病态的控制欲在挣扎。
他想确认她是真的痛苦，还是只是在演戏。
他想通过这种极端的试探，来验证自己是否拥有绝对的掌控权。
常晚借着擦拭嘴角的动作，迅速将手帕凑近鼻尖。
苦杏仁味更浓了。
但在这股毒气之下，她闻到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宋辞身上的烟草味。
还有……酒精味？
常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注意到，宋辞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，紧紧攥着那份决定她生死的合约。
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而在休息室的茶几上，放着一瓶未开封的古龙水，以及一个半满的水晶酒杯。
酒杯底残留着一点透明的液体。
那是刚才敬酒时，宋辞故意洒出来的残液。
常晚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断肠酒是慢性毒，发作需要时间。
但此刻，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幻觉，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
她需要解毒剂，或者至少是能延缓毒素发作的东西。
房间里没有药物。
只有香水，和这方手帕。
常晚低下头，假装虚弱地喘息。
她用手帕蘸取了酒杯底残留的那点酒精。
酒精虽然不能解毒，但高浓度的酒精能刺激神经，暂时麻痹痛觉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能掩盖苦杏仁的味道，让宋辞以为她只是醉酒后的虚脱。
这是一个险招。
但如果成功，她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。
常晚将沾了酒精的手帕按在自己的颈侧脉搏处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迷离地看着宋辞。
“宋辞……”
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，而不是尊称。
声音软糯，带着一丝哭腔。
宋辞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盯着常晚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依赖。
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宋辞的声音沙哑，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常晚摇了摇头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了宋辞的胸口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。
一旦宋辞推开她，或者进一步检查她的身体状况，她可能就会暴露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她必须让他相信，她是因为爱他才喝下那杯酒，是因为害怕失去他才如此脆弱。
宋辞沉默了。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，最终落在了常晚的发顶。
那只曾经捏着酒杯逼她喝酒的左手，此刻正紧紧攥着那方染血的手帕。
他在忍耐。
忍耐着她带来的虚假温暖，忍耐着自己内心翻涌的怀疑。
常晚闭上眼睛，感受着宋辞胸腔传来的震动。
心跳很快。
比平时快得多。
那是愤怒，也是动摇。
【剩余时间：12分钟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