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杀之殿下的虚空裂隙,没有风。
只有冷火在燃烧。
那火不是红色的,是苍白的。
像极了林缺右肩断口处,正源源不断涌出的黑色雾气。
他站在裂隙边缘。
脚下是万丈深渊,深渊里悬浮着无数断裂的金色锁链。
那是“断臂契”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,它是被撕碎的纸屑。
第二章,它变成烙在残肢上的黑印。
第三章,它化作手臂上蔓延的银色纹路。
第四章,它成为连接虚空能量的导管。
第五章,它凝固成一只由血肉与符文构成的义肢雏形。
第六章,它彻底异化为一只拥有独立意志的黑色鬼手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这只鬼手,正在动。
不受控制地动。
林缺的右手垂在身侧。
那只漆黑的、由鳞片与骨刺构成的爪子,指尖轻轻颤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它在模仿一个动作。
拇指摩挲着食指指腹。
然后,无名指微微弯曲,像是在虚握一把并不存在的刀柄。
优雅。
缓慢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林缺盯着自己的右手。
他的眼神冰冷,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陌生的肢体是否值得保留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他在动。
这是记忆。
初代断臂者的记忆,混杂着赵判官年轻时的那段岁月,正在通过“断臂契”渗透进他的神经。
赵判官袖口绣着的金色律法条文,此刻在林缺眼中,不再是文字。
而是枷锁。
也是钥匙。
“言多必失。”
林缺低声重复这四个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这就是起因。
因为他在补考申请中,多写了一个“愿”字。
为了表达他对这残酷规则的顺从与渴望。
却触犯了“言多必失”的大忌。
赵判官要立威。
他要让所有考生明白,在这肃杀之殿,规矩高于性命,言语重于泰山。
所以,他拿起了裁纸刀。
所以,林缺失去了右臂。
也失去了痛觉。
但代价,远不止于此。
林缺抬起左手,按住剧烈跳动的胸口。
那里,空白的令牌早已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不,不是刺痛。
是共鸣。
他右肩断口处的黑色雾气,随着心跳的节奏,明暗交替。
每一次搏动,都有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脊椎向上爬升。
最终汇聚在那只黑色的鬼手上。
鬼手的指尖,再次做出了那个抚摸裁纸刀的动作。
这一次,更清晰了。
甚至能听到空气中,传来金属刮擦木头的细微声响。
*滋——*
林缺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再抵抗那股记忆。
相反,他主动敞开了识海的一角。
既然赵判官想维护权威,那就让他看看,权威是如何诞生的。
既然这“断臂契”是钥匙,那就用它打开这道门。
林缺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银色的符文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“断臂契”第三阶段残留的银色纹路,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,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。
为什么它会闪烁?
因为它是活的。
因为它记得每一个断臂者的心跳频率。
而赵判官,曾是其中最强的一位。
林缺举起右臂。
黑色的鬼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他没有挥砍。
他只是轻轻地,将指尖插入了面前的虚空。
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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