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杀之殿的穹顶之上,雪花并未落下。
它们在半空中凝固,像无数枚细碎的冰针,悬停在林缺头顶三尺处。
这里是宗门广场的边缘,也是“末名者”刑场的延伸地带。
赵判官站在高台之上,黑袍无风自动。
他袖口的金色律法条文在冷火中闪烁,如同活物般蠕动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林缺,而是盯着手中那把裁纸刀。
刀刃很薄,薄到看不见反光。
“林缺。”
赵判官的声音优雅而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可知,为何当年的其他考生,都化作了枯骨?”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赵判官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像是在评估对方值不值得杀。
广场四周,数百名考官和围观的考生屏住呼吸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,在林缺脑海中回荡。
那是他右肩断口处,神经末梢在痉挛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正如赵判官所说,他出卖了痛觉神经。
此刻,他只感觉到寒冷。
刺骨的、无法被任何火焰温暖的寒冷。
“因为规矩。”
赵判官终于开口。
他抬起左手,轻轻抚过胸前。
那里有一道隐约可见的疤痕,隐藏在黑袍之下。
“天道无情,以臂为祭。”
“当年那些失败者,试图用残躯对抗法则,结果被怨气反噬,灵魂崩解。”
“而我不同。”
赵判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我顺应了规矩,所以得到了永生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但林缺听到了另一层含义。
顺应?
还是交易?
林缺的右手——那只黑色的鬼手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指缝间的黑色雾气流动得更加急促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在等。
等赵判官露出破绽。
等那个贯穿六章的秘密,从谎言的缝隙中漏出一角。
“你的‘断臂契’,还在生效吗?”
林缺突然问道。
声音简短,冰冷,不带情绪。
就像一块冰冷的铁石,砸进死水。
赵判官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眼中的怜悯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冒犯的怒意。
“放肆。”
赵判官手中的裁纸刀轻轻一划。
一道无形的剑气,切开了空气。
直奔林缺的面门而去。
这一剑不快,却极重。
它携带着“肃杀”二字的重量。
周围的雪花瞬间化为齑粉。
林缺没有躲。
他抬起左臂,挡在身前。
黑色的鬼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。
不是格挡。
而是吞噬。
当剑气触碰到鬼手的瞬间,黑色的雾气猛地膨胀。
像是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嘴。
将那道凌厉的剑意,硬生生吞了进去。
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考官们纷纷后退。
他们看到了林缺的变化。
看到了那只不再属于人类的右手。
看到了那团翻涌的黑雾中,隐隐浮现出的龙鳞纹路。
“你……”
赵判官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,这只鬼手竟然能吞噬灵力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林缺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依旧平静。
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这就是你维护的规矩?”
林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碎裂。
他没有流血。
但他的右肩开始剧烈疼痛。
那种疼痛并非来自肉体。
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他的体内剥离。
“肃杀之殿,不容异端。”
赵判官冷哼一声。
他袖口中的金色条文骤然亮起。
整个广场的地面开始震动。
一座巨大的阵法,缓缓展开。
阵纹由血红色构成,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那是“净罪阵”。
专门用来清除违背规矩的人。
一旦启动,方圆百米内,所有不符合“正统”的生命体征,都会被抹除。
林缺感觉到了危险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而是对那种被排斥、被清洗的本能厌恶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。
皮肤正在发生变化。
原本光滑的皮肤上,浮现出细小的鳞片。
黑色的鳞片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,沿着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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