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杀之殿的雪花落在赵判官的袖口,瞬间化作一缕带着铁锈味的黑烟。
林缺站在阴影里,右肩处的鬼手正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在咀嚼碎骨。
他盯着赵判官笔挺的黑袍,目光没有落在那张冷漠的脸上,而是死死锁住对方袖口处那些金色的纹路。
那些金线并非刺绣,而是活的。
它们在呼吸,随着赵判官的心跳微微起伏,像是一条条盘踞在皮肤下的毒蛇。
这就是“末名者铁律”的具象化防御。
任何带有杀意或谎言靠近的人,都会被这些金线绞杀成泥。
林缺知道这一点。
但他更知道,赵判官密室深处,藏着记载着铁律原典的羊皮卷。
那是鬼手力量的源头,也是这所谓“规矩”唯一的漏洞。
要想活下去,要想让那只断臂重新长出能握剑的手,他就必须撕开这个漏洞。
赵判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停下整理袖口的动作,银色的竖瞳微微转动,扫过林缺的方向。
“你还没走?”
他的声音优雅、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。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地上的积雪。
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赵判官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划过右手的裁纸刀。
刀身依旧洁白,上面的符文流转着刺眼的光芒。
“林缺。”
赵判官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林缺的耳膜上。
“你刚才的行为,已经触犯了‘僭越’之忌。”
“按照律法,你应该立刻自断左臂,以谢天下。”
林缺抬起头,直视赵判官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冰冷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像是在评估对方值不值得杀。
“我不需要谢罪。”
林缺淡淡地说道。
“我只需要一样东西。”
赵判官眯起眼睛。
他手中的裁纸刀微微倾斜,一道白色的裂痕再次凭空出现。
但这一次,裂痕并没有切向林缺的身体。
而是切向了大殿深处的走廊。
那条走廊通向赵判官的私室。
那里存放着所有考生的档案,以及……铁律的原典。
“既然你想要原典。”
赵判官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那就自己去拿。”
“不过,你要记住。”
“原典之上,有天道律法的守护。”
“任何试图触碰它的人,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,朝着那条走廊走去。
右肩上的鬼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那种恐惧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它在害怕。
害怕走廊尽头等待它的东西。
林缺的脚步没有停顿。
他走进走廊,身后的雪花被风卷进来,在他脚边堆积。
走廊很长,两侧挂满了画像。
那些画像上的人,大多只有一只手臂。
他们的表情痛苦而扭曲,仿佛在无声地尖叫。
林缺的目光扫过这些画像,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知道,这些都是失败者的下场。
也是成功者的勋章。
当他走到走廊尽头时,一扇厚重的木门挡住了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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