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杀之殿的穹顶之上,雪花并非飘落,而是凝固在空气中,像无数枚冰冷的针。
林缺站在宗门广场中央,右肩处的空洞被黑色的雾气填满。
那只新生的手臂垂在身侧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,上面缠绕着细密的银色纹路——那是“断臂契”的具象化,此刻它不再是一纸契约或烙印,而是一只拥有独立意志的黑色鬼手。
它静静地悬在那里,没有脉搏,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广场上,数百名考生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盯着林缺的右肩。
他们看到的不是残缺,而是一种超越常理的恐怖。
赵判官高坐在黑石王座之上,黑袍笔挺,袖口的金色律法条文在冷火映照下闪烁着刺眼的光。
他手里捏着那把裁纸刀,刀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声响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。
林缺抬起头,那双总是沉默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情绪。
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。
是贪婪。
他对力量的渴望,如同干涸的土地渴求雨水,哪怕那是毒药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缓缓张开。
指尖划过空气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啸。
那只鬼手的手指比常人更长,关节处有着类似昆虫外骨骼的凸起,指甲漆黑如墨,锋利如刀。
“这就是‘虚空’的味道吗?”
林缺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他没有看向赵判官,而是看向了广场边缘的一名年轻考官。
那人叫陈默,是本届考生的佼佼者,也是赵判官最忠实的走狗。
陈默正拿着名册,准备记录林缺的“死刑执行进度”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与林缺对视,手指紧紧攥着名册,指节发白。
林缺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蓄力。
他的身影瞬间模糊,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的极限。
下一秒,他已出现在陈默面前。
陈默甚至来不及惊呼,手中的名册已经落地。
林缺的右手扣住了陈默的左臂。
那只黑色的鬼手触碰到陈默皮肤的瞬间,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空气中的血腥味骤然浓重起来,像是铁锈混合着腐烂的气息。
“你……”
陈默瞪大了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抽回手臂,但那只鬼手仿佛生了根,牢牢地吸附在他的腕骨上。
银色的纹路顺着鬼手的指尖蔓延,迅速爬满了陈默的小臂。
那些纹路像是在呼吸,一收一缩,贪婪地汲取着什么。
“断臂契,签了。”
林缺冷冷地说道。
这不是请求,是宣告。
陈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的左臂开始扭曲,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。
咔嚓。
咔嚓。
皮肉翻卷,鲜血喷涌而出。
但这血没有滴落在地上,而是被那只黑色的鬼手吞噬殆尽。
伤口处没有流血,反而涌出了黑色的雾气,与鬼手上的纹路融为一体。
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,瘫软在地。
他的左臂,从肘部以下,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光滑的断口,以及那只正在逐渐褪去黑色、恢复人类形态的手臂——不,那不是陈默的手臂。
那是林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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