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寒潭。
水面如镜，倒映着肃杀之殿终年不散的冷火。
这里没有雪，只有刺骨的寒意，顺着岩石缝隙渗入骨髓。
林缺盘膝坐在潭心的一块青石上。
他的右肩空空荡荡，断口处那根黑色的虚空导管还在微微搏动，像是一条沉睡的蛇。
导管另一端传来的声音，像一根细针，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“小缺……”
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令人作呕的熟悉感。
林缺闭上眼，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混乱。
他要重塑手臂。
不是为了复仇，至少现在不是。
是为了生存。
如果没有一只能够握剑的手，他连下一场“虚空对决”的资格都没有。
而赵判官，绝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。
令牌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银色符文，那是从上一届考生尸体上剥下来的“契印”。
这是他在黑市用半条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重塑义肢唯一的引子。
他将令牌按在断臂的伤口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，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相反，一股灼烧般的剧痛瞬间炸开。
那不是肉体的疼痛，而是灵魂被撕裂的错觉。
林缺咬紧牙关，一声未吭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虚无的空气，瞳孔中银色的纹路开始疯狂游走。
他在引导虚空能量。
那些从导管深处涌出的黑色雾气，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，冲刷着残破的血肉。
第一滴血落下。
砸在青石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血珠呈暗红色，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凝固成黑色的晶体。
这就是代价。
出卖痛觉神经后，他感受不到温暖，只能感知到危险。
而现在，这种感知正在变得敏锐到极致。
他能感觉到，寒潭周围的水流在颤抖。
有人在靠近。
不是风。
是活人。
林缺没有回头。
他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肩膀上。
黑色雾气在伤口处凝聚，逐渐形成了一只手掌的轮廓。
五指张开，指尖锋利如刀。
但这只是雏形。
它还需要“契”的加持，才能拥有真正的力量。
就在这时，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青石周围。
他们穿着灰色的短打，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。
是赵判官的人。
“肃静。”
为首的一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没有看林缺，而是看着手中的怀表。
“子时三刻之前，若未完成转化，视为放弃。”
说完，三人同时出手。
没有招式，没有光影。
只有纯粹的、针对精神力的干扰。
无数细小的声波如同无形的鞭子，狠狠抽打在林缺的意识海。
那是赵判官独创的“乱神音”。
专门用来摧毁修士的冥想。
林缺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肩膀上的黑色手掌轮廓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虚空的裂缝扩大，那股来自母亲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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