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钳收紧的刹那,并没有预想中骨骼粉碎的闷响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极轻、极脆的撕裂声。
像是指甲划过干燥的羊皮纸,又像是某种陈旧的封印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原本准备移开视线的考官们,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们闭上眼,不是因为不忍,而是因为恐惧。
在这肃杀之殿,断臂并非肉体的残缺,而是灵魂被剥离的仪式。
赵判官站在高台之上,黑袍无风自动。
他袖口上的金色律法条文,此刻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暗红的光晕。
那是“末名者自断一臂”的铁律在共鸣。
按照规矩,断臂之后,受刑者需立刻签署《断臂契》。
这份契约并非写在纸上,而是刻在骨血里。
一旦签下,受刑者将永远失去右臂,并出卖痛觉神经。
从此,世间温暖与他无关,唯有危险能让他感知。
这是为了震慑所有考生:规矩神圣不可侵犯,违逆者,连痛苦的权利都被剥夺。
然而,林缺没有动。
他没有求饶,也没有签字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赵判官,那双漆黑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像是在评估,眼前这个人,值不值得杀。
“你……”赵判官眉头微皱,手中的裁纸刀轻轻敲击着掌心,“你在等什么?”
他在等林缺崩溃。
等那个少年跪地痛哭,乞求宽恕,然后颤抖着手,在那份无形的契约上按下血印。
只有这样,他的权威才能确立。
只有这样,这肃杀之殿的威严,才不会因为一个丙下等级的废物而动摇。
但林缺只是沉默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却又在触及神经的瞬间,诡异地消散了。
不,不是消散。
是转移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从右肩处蔓延开来。
那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空洞。
仿佛他的右臂,已经不属于他了。
它正在变成别的东西。
黑色的雾气,从断裂的腕骨处缓缓渗出。
起初只是一缕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迅速晕染开来。
紧接着,更多的黑雾涌出。
它们没有味道,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周围的考官们纷纷后退,有人捂住了鼻子,有人脸色苍白。
“这是什么妖术?”一名考官惊呼出声。
赵判官的眼神也变了。
他手中的裁纸刀停在了半空,金色的律法条文闪烁得更加剧烈。
因为他看见,那团黑雾并没有散开。
它们在林缺的断臂处盘旋、凝聚,最终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印记。
那印记的形状,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又像是一个古老的符文。
《断臂契》。
第一章,它是被撕碎的纸屑。
第二章,它变成了烙在残肢上的黑印。
这一刻,它正式生效。
林缺感觉到了。
那股黑雾正在吞噬他的血肉,填补断裂的空洞。
但它不是在愈合伤口。
而是在重塑。
一种陌生的力量,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冰冷、坚硬、充满恶意。
它取代了原本的痛觉神经,接管了右臂的控制权。
林缺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虽然右手空空如也,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,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延伸。
就像多出了一只手。
一只看不见的手。
“这就是你的底牌?”赵判官冷笑一声,声音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用这种邪门的手段,试图逃避律法的制裁?”
他抬起手,指向殿外。
“带走。既然签了《断臂契》,他就不再是考生,而是‘弃子’。”
两名守卫立刻上前。
他们穿着厚重的铁甲,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,手中握着锁链。
锁链上刻满了禁制符文,专门用来压制异化者的力量。
林缺看着那两条锁链,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知道,自己逃不掉了。
不是逃不掉人,而是逃不掉这该死的规矩。
只要他还留在这座学院,只要他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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